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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作为汉武帝侄子的我》40-50(第16/19页)
一直不曾中途停下,人力终归比不过畜力,或长或短地尾随一段路后,确认得不到施舍也就止步放弃了。
只有车队后的那四人,竟带伤跟随三四个时辰不曾放弃。
“唯。”
鲁直领命而去,半刻钟后,带着四人回到车驾前。
驾车的一名侯洗马,已经知机地缓缓勒停马车。
半倚半卧的刘吉自车中坐起,出现在四人视野里。
第49章
一贯到底的玄色薄细绢纱蝉衣,交领前襟以纁色绸缎续衽钩边。
曲裾交掩于后腰,以一根锦带束腰。
顶未戴冠,一根纁色绸带束起一头似云墨丝,又编入发辫后在头顶绾成团髻,紧系成结。
绸带还余下一段, 飘扬风中,拂过肩背。
玄色与纁色的配色, 是寻常庶民不敢加身的。
虽未戴金佩玉,一身薄细却细密的绢纱已抵千钱。
面庞清隽,肤皮雪白,身现雅美,一身气度斐然。
一头灰毛似狼猛犬蹲坐身旁,瞪目立耳,威武神骏,警戒护卫着。
果然没猜错,此人身份非凡。
“仆等拜见君侯!”
半大少年放下背上的童子,率先拉着小童跪拜见礼。
瘸腿妇人和断臂少年见状,也忙跟随见礼。
口称君侯, 不是已经认出刘吉东莞侯的身份, 只是一种更尊于‘郎君’的对高位男子的尊称。
“免礼。”刘吉抬袖制止, “身上带伤,就不必多礼了。”
妇幼伤残的四人搀扶着站好,刘吉就道:“上车罢。”
载人的车驾没有多余,装了行李箱笼的货车一路倒是空出来两辆,但车厢封闭闷热不透气,不适合妇幼伤残乘坐。
他这四匹马拉的车驾,足够宽敞, 坐五人一狗,也绰绰有余。
“君侯已下令,无需推拒磨蹭。”见四人没有动作,鲁直催促:“夜宿之地尚在前方十里之外,尔等步行可能跟得上?”
闻言才知,车队停下并非今日行程结束,而是特意为他们停下并捎带上车。
“拜谢君侯善心!”半大少年忙躬身揖礼谢过,“不敢耽搁君侯行程。”
说完就动作起来,一边示意断臂少年往车上爬,一边抱起小童举起就往车上放。
鲁直来不及反应上前去帮把手。
流民的半大少年身形单薄,举起小童后双臂颤巍,一时放不上车辕。
刘吉大跨一步上前。
弯腰接过小童,又转半圈放到车中。
接着伸手,握住断臂少年完好的那只扒着车辕往上爬的手x臂,一个使劲将人拉上车来。
再次弯腰,双掌穿过半大少年腋下。
一用力将人提起,顺势回转半圈,将人放下正好落入车中。
数息间,车下就只剩瘸腿妇人。
刘吉的边界感包括男女有别,于是先道:“这位…女娘,某此次出行日程紧张,车队中不曾带上隶妾,恐有所冒犯。”
瘸腿妇人很是拘谨,只忙摆手讷讷道:“无妨无妨。”
还是车中的半大少年上前来:“阿娘姓周,已育有即将及冠傅籍的大郎,可称媪了。”
说着,就伸手去拉妇人上车。
‘白发谁家翁媪’①,翁,指老头,媪指老太太。
三十多岁的妇人不称女娘,就称老太太了?
入乡随俗吧。
但既然称‘媪’,那就已无需太多男女之别了。
“来,周媪伸手。”刘吉伸手拉住周媪的另一只手,与少年一起使劲,一把将人提上车。
都上车了,刘吉便去东边席上拿了支踵和凭几,放到北边席位上。
屈膝坐下,又半倚在凭几上。
“日头西晒,尔等坐去东边遮阴地罢。”他一人坐北边席上,遮阴地足够了。
他若还坐东边,剩下遮阴地就遮不住四人,他们也不会挤去东边,所以换个位就刚好。
“车上一时没有多备支踵,随意入座便是,无需拘泥俗礼。”
先前半大少年见礼时,举止模样熟谙礼仪,想来也是知礼讲礼的。
刘吉说着,已经侧头看向车外。
晚风渐起,吹起头顶纁色绸带,追着风舞在空中。
“驾车,继续前行。”
“唯。”驾车的侯洗马扬鞭驱马,车队重新动起来,向前行去。
闻言见状,周媪和断臂少年率先坐到东边遮阴地里去。
小童牵着半大少年的手,安静乖巧地等着。
车驾前行,车中开始颠簸不稳,半大少年才牵着小童落坐。
……
车队前行。
车上多了四人,于刘吉并无妨碍。
半倚半卧,一腿屈膝支起,一腿打直平放。
一条胳膊以手腕为支点,搁在膝上。一条胳膊搭在车壁矮栏上。
眼皮半阖,似睡非睡。
重新出发小半个时辰后。
刘吉转回头来。
就见车中四人大多坐得随意,只是那半大少年正坐在蒲席外,腰背虽随意微弯,臀腿却直立。
臀部没有落放在脚踝上。
正坐,是上身挺直,臀部放于脚踝,双手自然置于膝上,身体端庄、目不斜视。
半大少年这是罚跪的坐法吧?
“你们为何坠随在车队后久不放弃,笃定我会施以援手?”
刘吉闲来无事,也是活跃活跃气氛,开口搭话道。
系统:闲来无事搭话?是心浮气躁,想和自己搭救的人类聊聊吧。
不过人类同事最近情绪不佳,它就不和他呛声斗嘴了。
刘吉问话猝不及防,四人中最年长的周媪反而拘谨无措,讷讷不能言。
三个少年中最大的断臂少年,也只是虚词奉承:“君侯仁德,施以援手。”
听君一句话,如听一句话。
断臂少年恐怕没有咬定车队不放松,在无望中坚持的魄力和毅力。
小童懵懂,最终半大少年温言回道:“因为仆在君侯看向道旁流民的眼神中,看到了仁善悲悯。”
刘吉自嘲嗤笑:“哈!一路行来,某不曾散出一粒粮,不曾救过一个流民,更不曾为流民停下过一次车驾。”
仁善?悲悯?倒真是挺可悲的。
半大少年有些失礼地直视刘吉,略一顿才说:“力不能及之时,就该明哲保身,而不是愚蠢地挥洒两三滴甘露。”
“一场燎原大火,是杯水浇不息的,反而引火烧身,最终化为灰烬。”
眼前君侯未必不懂这道理,但懂了未必想得通。
刘吉紧随道:“衣不沾湿、置身岸上者,自然可以说这话。”
“可们沦陷其中,身受其难,难道不是会企盼有人施以援手?”
“即使救不得所有人,但被搭救的每个人都会在乎吧?”
就像海边沙滩上,救鱼的小男孩。他救不过来所有鱼,但被他扔回大海的每一条鱼都在乎。
刘吉身处洪水泥淖,却不曾救哪怕一条‘鱼’。
半大少年不知小男孩与鱼的故事,闻言大概清楚了,眼前君侯所介怀的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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