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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给汉武当祖宗那些年》22-25(第3/14页)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陛下望向下方局面的眼神里还有几分恍惚,仿佛还有什么东西,是他主父偃尚未在旁看明白的。
也就是在此时,刘稷又动了起来。
“说得好!”他对着主父偃投来了一道赞赏的目光,却不像是被困危局当中的人对他的救星发出的,而是一位上位者对于支持者的回馈。
主父偃一愣。
刘稷却已将袖一甩,走过了他的面前,“既是廷议,便不该仅有几人作答。陛下俯耳听天下之声前,先传入他耳中的,也是朝廷之声。”
“这几位都是跟着审卿而来的,理当有话可说,为何缄默不言呢?若觉我刘稷举止失格,该当为了朝臣颜面所计处以刑罚,定刑多少,就说出来!对了,还有你——”
刘稷的目光在人群之中一搜,顿时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人。
被他锁定的郑当时只觉后背一凉,刘稷就已拔腿向着他走了过来:“郑詹事,说来也是巧啊,咱们又见面了。上次我说你什么来着?我说陛下指责你畏缩如辕下之驹,简直是太对了,不知今日,你有没有反省过,得些新见解呐?”
郑当时抬手都抬得有点哆嗦:“你……简直毫无规矩!”
刘稷将手一摊:“立场是立场,规矩是规矩,若逢真正处断家国命运的大事,难道还有机会让你问出这句吗!”
“妙!此言甚妙。”东方朔这位陪同刘稷前来的共犯,在远处拍了拍手。“若连这件事都不敢表态,还谈什么其他。若是郑詹事有话,该当全说出来,顺便也说说我东方朔该当受何惩处。”
郑当时:“……”
刘彻瞧见这一唱一和的一幕,简直想要扶额长叹。
他东方朔知道刘稷的身份吗,就在这儿来一句说得好。
对,没错,刘稷这一件事,看似没头脑乱来,实则真是干得漂亮。
他恰到好处地挑选了一个挨打后会把事情闹成这个局面的人,又选了个合适的时间,以至于,此刻的打人事件,已变成了对“审卿”和“刘稷”两类人的比对。
说实话,如果刘稷不是刘季,不是高皇帝刘邦,那么无论是他,还是挨打的那一方,都不是刘彻最喜欢的人才。偏偏在朝堂之上,就是这样的人最多。
哪怕太皇太后过世之后,刘彻已不必连遴选人才都束手束脚,这情况依然存在。
可对于刘彻这种想要改革更新的皇帝而言,哪怕是因祖辈荫庇而得官的,他也希望是窦婴这样的能人,而不是审卿这种只能用一次的庸才。
他也不喜欢那些打着有功名号而觊觎更多的宗室。
若能让前者让位,让后者在推恩令的陷阱里被一步步瓦解,对他来说就是最妙的局面。
至于刘稷忽然以这种方式引爆这个有趣的话题,会不会太过激进?
刘彻只想了很短的一会儿就得出了结论,没关系,他压得住。
那便继续扩大战场吧!正如刘稷所说,是在用一把快刀,斩向一团乱麻。
但这快刀斩乱麻的另外一层用意,或许在场众人里,目前也就只有他看得明白了。
刘彻俯瞰朝堂,已从中看到了四种态度。
薛泽、郑当时持明哲保身的态度,于谁都不想得罪。
当然,还有一部分中立的,可能是根本就没看懂在吵些什么,简直就是笨蛋一群!
主父偃发觉了机遇,知道支持刘稷的说法最合时势。
萧则等人虽未开口,但也能隐隐从神态中看出,他们是希望保住审卿权力的。
再便是刘稷。
这位祖宗作为此次争议的主导之人,玩得真高兴啊!
也就是望向萧则曹襄之时,似有几分恨其不争的眼神,在透过他们看向其他的什么人。
时移世易,萧何曹参的孙辈,竟长成了这般模样,也难怪他心中有些不痛快。
只是在此之外,刘彻仍有些不明白,为何刘稷非要以这般雷霆速度,非要在今日,完成这拨开泾渭,明晰朝堂的举动。
似乎……比他这个一贯激进的人,还要急躁了些。
这并不像是刘邦那等沉得住气的人,会做出来的事。
但这怀疑的目光仅仅落在刘稷身上须臾,刘彻便已思索着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行事风格,可以因为种种原因有所改变,但这为政的智慧,字字珠玑的本事,却不是寻常之人可以效仿的。
若是一个足够聪明的人忽然急躁了起来,要么,就是时局不给他时间,要么,就是……他自己没有时间了。
刘彻人在堂上,却是突如其来地想到了自己刚见到刘稷时的一段对话。
他问刘稷帝王之气何在,而刘稷的答话是——
“天无二日,土无二王,难道是礼记中的一句空话吗!”
这既是一句古书之中的言论,又有没有可能,是一句另类的事实呢?
刘稷的眼皮突然一跳:“……”
他在这宣室殿中从前走到后,从后走到前,看似注意力一直都在朝臣的身上,实则从未从刘彻的身上分神多少,也就自然没有忽略掉,刘彻在这一刻转为了然明悟的眼神,以及……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的敬佩的目光。
不是,他这会儿在想什么啊?
他明白了什么?
但对正处绝地求生处境里的刘稷来说,他可能并不需要明白那么多。
起码今日,不是审卿、曹襄、萧则这些怀揣着开国功臣遗物的人,对他这个自称“刘邦”的人逐一提问,不是他在被动之下只能见招拆招,随时会掉入深渊,而是他,是他刘稷,在主导这一场君主分清朝臣,剔除无用之人的大戏。
感谢他一向口才不错,也感谢他在应邀前来的时候,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
这口酒,不至于让他喝醉,却能让他在此刻的局面下,再多一份胆色,把这出大戏继续推下去!
“郑詹事说不出,那就别说了。”刘稷洒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遗憾地感慨了一句。
“不,我才不是说不出!”郑当时忽然向外走出了一步,已显老态的脸上也冒出了一团火,“我是不明白,几位徒逞口舌之快有何意义。”
他是有些立场上的摇摆不定,但在朝为官多年,终究还是一位做实在事的人,现在被刘稷这么一激,也来了脾气,指着刘稷便道:“你!你说审大夫成日里罗织罪名,不做实事,你既是个闲散之人,为何不将此事相关证物收集成册,上报有司,只有一句话说于堂上。”
“你说他为难寒士,言辞鄙薄,东方朔也非巧言令色,哗众取宠之人,为何不当场拦下审大夫,让他们二人当场比试,比也比得出一个高低。”
“要不是……要不是审大夫有心将事闹大,你那蒙人脑袋再打人的行径,分明没有你说得这么正派!没有那么激于义愤的冠冕堂皇!你是在掩藏行迹作恶。”
“对,这话说得对极了!”审卿如得神助,感激地看向了郑当时。
他才因主父偃的支持,陛下隐形的拉偏架态度,而有些直不起腰杆,现在腰板又重新挺了起来。“要不是我听出了他的声音,也执意要个答案,换了是旁人,说不定便忍气吞声,把这一顿打给忍下去了。谁知此人经此一胜,还能干出怎样胡作非为之事。”
“我没夸你。你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郑当时把眼皮的褶皱都给瞪得撑开了不少。
先帝在时,他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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