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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三线人家[年代]》130-140(第8/18页)
寻出航航和慕慕幼时用过的包被、衣服、鞋帽、尿布,让李柏舟找个旧锅煮煮,清洗出来,在大太阳晒干,收起来备用。
很快到了月底,提前几天姜诺便住进了医院,她今年34岁了,属于高龄产妇,一家人的心都高高地吊着、非常担心。
姜瑜、姜言时刻关注着什么时候报喜的电话打来,姜定知请了一个月的假,白天守在她身旁,夜里李柏舟睡在她脚头。
十一月初一,历经八个小时,姜诺顺利产下一名女婴,李柏舟疼爱地给她取名李芷宁,寓意品性高洁、气质清雅、一生平安顺遂。
小名姜诺给取的,叫小樱桃,只因怀她时,四五月份,姜诺特别爱吃樱桃。
半个月后,阿爷和大哥寄来了报喜信,姜言立马请人绣了一床百樱被,给小家伙寄了过去。
慕慕给烤了一只樱桃杯、一套樱桃碗碟勺。
转眼到了十二月,乌江进入枯水期,厂里再次号召大家参与取水口的抢建工程。
承担取水口施工的是我国核工程建设领域的“王牌军”,二机部第二二建设公司,这一个月里,他们公司的人几乎全部投入了进去。
喻向南因为怀着孕,被安排在后方,没去一线。
姜言忙着带队进洞巡检,也没有参与取水口的现场工作。
取水口直径30米,下部深埋乌江水底,上部为免洪水淹没,高达40多米,十几层楼高,这么一个庞然大物,耸立于乌江边的山脚下,还须切入陡高的山体往里开挖,且全是岩石层,每年只有两三个月的施工期,工程进度可想而知,有多艰巨。
而厂里的施工,地基开挖几乎全靠放炮,也因此,排除哑炮是常事。
每个炮眼的炸/药量,都将近两百斤。
用的炸/药是硝/铵,火点不炸,要震动,所以得用8公斤重的雷/管,震动以后才能将它引爆。
这种情况下,去排哑炮,可想而知,有多危险。
一日夜间,姜言正在洞内加班巡检,突然听到取水口方向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很快消息传来:排哑炮时不小心引发了爆炸,当场牺牲三人。
第二日,姜言见到喻向南才知道,其中一位是他们二二建的土建工程师张桥——
作者有话说:晚安,明见
第135章 第 134 章 离开,归
张桥今年三十岁, 正值而立之年。
妻子钱柳在幼儿园上班,女儿张建兰三岁,儿子兴华一岁。
此次事故中, 另两位牺牲的分别是施工队长与排爆工, 年龄都不大。
姜言取下走廊上晾干的藏蓝色工装熨平穿上, 换上解放鞋,戴上主席像章, 和喻向南一起去参加葬礼。
大家有序地走进礼堂, 白底黑字的三条横幅悬挂在礼堂正上方:“沉痛悼念为国防建设牺牲的张桥同志”“沉痛悼念为国防建设牺牲的冷清和同志”“沉痛悼念为国防建设牺牲的燕朗川同志”。
灵堂中央的遗像前,松柏枝静静地簇拥着三张年轻的面孔。遗像下方的长桌上, 叠得整整齐齐的工装还沾着未洗净的泥点,磨破指尖的手套、印着编号的安全帽、工作证依次摆放,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随时会回来拿起它们奔赴工地。
姜言扶着喻向南站在人群里,鞠躬默哀,耳边是压抑的啜泣声——有人偷偷抹泪,有人红着眼眶挺直了脊背。冷风顺着大敞的门窗穿过礼堂,拂过众人身上洗得发白的工装,像是在替逝者回应这片无声的敬意。
厂领导走上前,悼词没说几句,冷清和的爱人哭晕了过去,工友们忙将人扶到一边坐下。
钱柳没来,受不了这打击, 人在医院,两个孩子由家委会帮忙照顾着。
燕朗川没有结婚,当地武装部带着介绍信、拿着抚恤金过去,跟他家人说的只会是一句“节哀!燕朗川同志牺牲了。”
因何牺牲?牺牲在哪?于他的家人来说, 这将是永远的谜。
仪式结束,遗体被送往烈士陵园安葬。
钱柳被人搀扶着过来了,她要随车过去,亲自看着丈夫下葬。
姜言和喻向南立在路边,望着三辆蒙着黑纱的灵车,目送它们走远,心里堵得慌,说不出的难受。
隔天,姜言和喻向南去医院看望钱柳,她整个人蒙在被子里,床边围坐一圈他们楼上楼下的婶子大娘,大家七嘴八舌地劝她振作起来,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呢。
姜言唤了一声,没得到钱柳的回应,略坐了坐,便和喻向南去托儿所看两个孩子。
建兰经常来家玩儿,小姑娘一看到姜言,撒腿朝她奔了过来。
姜言忙蹲身将人接住:“小心点,怎么跑这么急。”
“姨姨,他们说我爸爸牺牲了、不在了,是吗?”小姑娘眼里浸满了泪。
姜言喉咙似被什么堵住了,她想到在江城招待所第一次见张桥,瘦高的青年提着东西站在门外,拘谨地笑道:“你们好,我是兰兰的爸爸张桥……”
小姑娘没得到回答,却好似已经找到了答案,嘴一张,“哇”一声,大哭了起来:“我要爸爸、我要爸爸……呜……我要爸爸,我爸爸没有牺牲、没有死对不对?!他说过年给我买一个小闹钟,他忙了,就让小闹钟帮他叫我起床,呜……我不是大懒猪,爸爸,我不睡懒觉了,你回来看看兰兰,兰兰想你……”
姜言慌张地抱起她,一下一下抚过她的背,“兰兰不哭,爸爸在、他一直在,在你心里陪着你,不哭哦……”
喻向南怀着身孕,正是敏感的时候,听着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眶一红,跟着掉起了眼泪。
老师闻声赶来,忙将兰兰从姜言怀里接了过去,抱到一旁低哄。
姜言掏出帕子擦过双眼,扭头看向远处的山峦,隐约能看到灵车在山道上缓缓行驶着。
兴华在托小班,刚会走,一逗就笑,特别可爱。张桥工作忙,小家伙早上醒来,他已经上班走了,晚上十一二点回来,小家伙躺在小床上睡得正香,父子俩相处多在周日。
小家伙习惯了他的不在,对于他的离世,还似毫无察觉,只是想妈妈。扑到姜言怀里,奶声奶气地小手指着医院的方向,“啊——走——去——”让姜言带她去医院找妈妈。
姜言抱着他在院坝里晃悠一圈,转移了小家伙的注意力,该喝奶了,保育员冲好奶,拿着奶瓶寻来了。
姜言接过奶瓶,喂小家伙。
一瓶奶吨吨喝完,又喂了点温开水,没一会儿,他便在姜言怀里睡着了。
找到他的铺位,姜言帮小家伙脱去鞋子外套,将人放在小床上盖好被子,静静守了一会儿,才去找跟老师一起哄建兰的喻向南。
张建兰这会儿已经不哭了,坐在小凳上吃点心。
喻向南在和老师说话。
姜言走过去摸摸小家伙的头,喻向南结束了和老师的谈话,转身道:“嫂子,走吧,改天再来看他们姐弟。”
姜言应了一声,弯腰亲亲建兰的小脸,跟她再见。
小姑娘滑下凳子,追了几步,巴巴地望着姜言道:“姨姨,晚上你能带我找妈妈吗?我想跟妈妈睡。”
姜言停下脚步,安抚地冲小姑娘笑笑,看向老师:“晚上谁带他们?是家委的宋同志吗?”
“不是,是家委的王同志,”老师解释道,“宋明月家孩子多,住不开。”
姜言走回建兰面前,俯身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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