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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三线人家[年代]》170-180(第19/24页)
找些复习资料。”
谢稷一把拉住妻子:“明轩和李卫东怕是不行。”
姜言一愣,方想起孙、李两家的成分问题:“那怎么办?”
“先别跟他们说,等一等。”谢稷怕小年轻,经受不住打击,会一蹶不振。
姜言想了想,觉得不妥:“不管能不能考,准备工作是不是得先做起来?万一可以呢?”
谢稷揉了把妻子头,笑了笑:“行吧,听你的。”
九点多,思禾从机关露天电影场看人打球回来,便接到了姜言递来的课程表。
“小婶,这是给我的?”思禾疑惑道。
姜言轻应了一声,拉着她在身边坐下,小声把高考可能恢复的事,跟她说了遍。
思禾一下子蒙了,这一刻她才意识到,人生还有上大学这条路可走。
“我、我报什么专业?”
姜言:“文学吧,你不是喜欢写文章吗?”
“上、上哪个大学?”思禾心思乱乱地磕巴道。
“清华或是北大,你选一个。”
思禾心里的紧张一下子淡了,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小婶,你当我是你和小叔啊,想上什么学校,努努力就能考上。”
姜言抬手给了她一个钢镚:“你比别人先知道消息,又有我和你小叔两个辅导老师,占尽先机和优势,若还不能考上,那你这脑子干脆别要了。”
思禾傻笑着揉了揉额头:“我真能考上吗?”
“耽误了十年,你没信心,别人又何尝不是。依我看,恢复高考的头一年,考题应该不会太难。”
“真的?!”
姜言揉了揉她的头发:“只是我的猜测罢了。”
“小婶你这么聪明,猜得肯定八九不离十。”
姜言拍拍她的背:“安心好好复习。这只是小道消息,尚未正式公布,你跟明轩、李卫东提一句就行,谨慎些,别见谁都乱说。”
“嗯,好。”
翌日上班,姜言还是委婉地跟任副书记、虎头他们透露了一下。
当晚,虎头他们便翻出了以往上课做的笔记,和姜言出的初、高中考题,复习起来。
*
姜叙白挂了小女儿的电话,又给大女儿、二女儿和兰州的谢建勋各打了一个,谨慎地提了句。
李柏舟一个处级干部,今年37岁了,脱产去读书,并不现实。
姜诺想进修深造,打算报考导演系的研究生。
蒋弈衡是副团级军官,又是军中骨干,根本不可能丢下手头要务去读书。而且,部队开具推荐信的几率极小,没有推荐信,他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姜瑜还在中医进修班深造,并不需要再提升学历。
不过,有了这则消息,稍加透露给亲朋,又何尝不是在交结一个善缘。
兰州这边,何经赋尚在犹豫,周梅径直去了新华书店,买回资料,开始复习。
去年冬征和今年春征兵,兰州这边皆未启动,周帆在外公外婆家闲来无事,接手了家里的家务活儿。
谢建勋挂了姜叙白的电话,便让葛丽云把思禾初、高中的课本找出来给他。
翌日,慕慕乘公交去了疗养院,把消息跟江长海、郑学真、宁元驹说了一下,便跑出去找小伙伴们玩了。
三人听罢,当即各自给儿孙打去了电话。
*
八月十二日,中共十一大召开,宣告“运动”结束,重申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但仍坚持“以阶级斗争为纲”,未能彻底纠正“左”倾错误。
姜言翻看着手中的报纸,忍不住轻叹,核总工程师杨老的名誉恢复都这么难,不知道明轩和李卫东家什么时候能平反?
转眼到了九月中旬,中央下发通知落实知识分子政策,恢复科研机构与技术职称,为科技、教育领域全面松绑。
国营红旗化工机械厂作为核工业部直属绝密军工单位,属于第一批落实政策的单位,厂里就此掀起了评职称的热潮。
先由个人递交工作小结,写明多年来的技术工作与成果。再经由科室初审推荐,最后交到厂评委会,结合工龄、学历、业务能力与政治表现统一评定。
一线技术骨干、早年的老牌大学生,都是这次评定的重点人选。
便是谢稷也在此列,职称——亦叫技术职务与学衔,从1966年夏天起就停摆、冻结了。彼时,谢稷才毕业两年,定的是助理工程师,这之后的工程师头衔,不过是厂部内定,像是一枚没盖红印的勋章,有名无实。
眼下既然有了重新洗牌的机会,谢稷决定把手头几项未公开的技改成果整理出来,为自己争一个迟到太久的“正名”。
这不仅仅是谢稷一个人的想法,宋季同、陈杨、范秋萍、张向文等人皆作如是想,毕竟被埋没了这么多年,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太需要这一纸证书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了。
在他们忙着整理材料的时候,□□批转了招生意见,废除推荐制,正式恢复统一考试、择优录取。
全国轰动!
一时洛阳纸贵,各类复习资料瞬间抢手至极,就连姜言从前给军工、民工备课写下的讲义笔记,也频频有人上门讨要。
学校的油印机再度被借来赶印资料,一张张带着淡淡油墨味的复习资料,传遍了家属院的千家百户。
当然,也有人不重视,总觉得考不考大学无关紧要。反正大学毕业后照样要分配进厂,倒不如先稳稳攥住厂里的工作,每月领着几十块钱工资,来得踏实稳妥。
思禾的压力也很大,要考清华、北大呢,遂天天灯亮到半夜。
李卫东、明轩和已是高二生的明琪报名应试,很快就因政审,被单位和学校卡了脖子。
明琪还好,心大,想得开,觉得不成毕业了就进厂。
李卫东和明轩不过短短几日,就瘦了一圈,一个破罐子破摔地应了单位领导的介绍,跟人相亲去了;另一个变得沉默寡言、不爱出门了。
周日,姜言带了整理好的复习资料去孙家。
陈双雨抱着今年6月初在职工医院生下的小女儿朵朵,指了指隔壁:“吃完早饭,他阿爷唤他一同去振国家出诊,躲在屋里吭都没吭一声。”
姜言轻轻点了点朵朵挺翘的小鼻子,打趣道:“说不定憋着一口气,在写长篇大作呢。文学家不都说,苦难是最好的题材嘛。”
“那是没苦硬吃。”隔壁的房门打开,明轩站在了门口。
姜言抬头看他,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处在变声期,嗓音粗哑发沉,带着没褪去的青涩,又掺着满心的委屈与不甘,欢喜雀跃地报了名,没想到第一步就没迈过去,政审不过,他连走进考场的资格都没有。
“苦不苦的,得看心境。”姜言把资料递过去,“我找嗲嗲打听了,陆续已经有人平反了,你们家也不过是早晚的事。你今年才18岁,便是等个一两年又何妨?”
明轩接过资料,垂着眼帘,闷闷道:“他们说我们家历史遗留的问题比较深。”
“再深也有见天日的那天,你还小呢,等得及。”姜言踮脚拍拍他的肩,“振作起来。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你先把知识学扎实。就算暂时没法参加高考,你在单位表现突出些,往后不还有进修路子?”
明轩抿着唇点了点头:“我听你的。”
“我看你没听进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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