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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职业BE大师》30-40(第19/22页)
谢久白没有追上去,但他手中镇国剑飞了出去,一击狠狠落在落冥教主的后背,随后才飞了回来。
他面无表情擦去嘴角溢出的血,从半空下来。
林中还有个活人。
密林笼了一层深红色的雾气。
谢久白落在地面,踩在枯叶上,停在了这个剑修小辈面前:“喻连在哪。”
他知喻连就在此处,可心境不宁,灵力大损,无法感知具体位置,也不敢直接将此处掀翻,怕动了什么机制,伤到喻连。
九穗痴望着谢久白的靴子,视线一点点上移。
他脑中闪过祭台上喻连对他说的话,目光在谢久白眉心入魔印纹上停留半秒。
他知道现在不是说别的话的时候,撑起身,指向密林东面。
“……喻连状态,很不好,落冥教,放了他,许多,血,不知道,做了什么,陷阱。咳……如果,你带了,伤药,先给他…止血,他还,在发烧……”
九穗痴说完,又补充了句,提醒:“你,额头,走火入魔。他,担心。”
谢久白横剑眉前,雪亮的剑身映着他的模样。
煞气横生,杀意肆虐。
入魔之兆。
谢久白缓缓吐出一口气,朝着密林东面走去,提起灵气强行压制体内所有不适和反噬,每瞬移一步,他额间的黑红印痕就淡去一分,身上的煞气和杀气就内敛一分。
等走到一处屏障前的时候,他看起来已经和平日没有太大区别了。
谢久白抬手一挥。
距离他千米的地方有颗遮天蔽日的花树,随缘而开,名曰空无,花似玉兰,但比玉兰更小更白更繁更密。
花香清幽,一树开花,花瓣飘落,就是一绝美之景。
树下漂浮着一个少年,他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也不知是死是活,手腕脚腕被黑雾缭绕的钉子钉在半空,粘稠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脖子上挂着颗留影珠,像是被精美包装好的礼物,等待着谁来拆。
谢久白就这样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明明三日前还好好的人,怎么转眼就变成了这样。
许久,他才找到了自己正常的声音,温和地喊了句:“阿连。”
被钉在半空的少年眼睫一颤,沉重的眼皮还没睁开,就听见他低声说:“别过来……”
“师父,别过来……”
这是陷阱。
地面的花瓣和落叶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喻连用力挤了下眼睛,抬起头,望着远处那道挺拔修长的身影,虽然还是重影看不清,但他心里已经涌上了自小依赖惯了的心安。
师父来了。
他鼻尖顿时一酸,他想告状,想撒娇,想把受的委屈、积压的难过和愤怒全都添油加醋的和师父说一遍。
可喻连把所有情绪全都压了回去,“师父,这是落冥教针对你的陷阱,别过来。”
谢久白已经认出来这是什么了。
阴阳生死两极阵。
阴死则阳生,阳死则阴生,这原本是修士之间用来生死决斗的阵法,一方死,则一方出。
正常来讲一人不能成阵,但它被落冥教改动了不少。
如今阵法已用喻连的血启动,一炷香内不能解阵,则阵中的喻连必死。
若要解阵,得还需一人入阵,和喻连形成阴阳两极,阴衰则阳盛,阴盛则阳衰。
落冥教的人知道他们杀不了谢久白,设下这个阴阳生死两极阵,就是要刚镇压完‘灾’,还没恢复过来的谢久白自损自伤。
他自伤越狠,喻连就越不会痛。
树下竖着一根燃烧的香,是落冥教主留下来的,已经燃了大半截。
这是个明明白白请君入瓮的陷阱。
若没有帮帝川的忙,谢久白现在自可强行废了此阵,让喻连出来,但现在的他做不到。
谢久白将镇国剑插在地上。
“别怕,师父一会儿就带你走。”
他往前踏了一步,阵法霎时变换,阴阳两极生出,谢久白在阴极,阴盛。
雷霆顿时凝聚在喻连头顶,要对着他当空劈下。
谢久白直接碎了自己身体之内数条经脉,并指一划,无数剑气从他身体上洞穿而过,殷红的血如雨落下,他面上没有一丝半点的痛色,只有那双浅色瞳孔藏着难以察觉的偏执,映着千米之外的少年。
喻连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谢久白的青衣被血染尽,再寻不到半点青色,他完全忘记了呼吸,紧接着瞳仁开始发颤,浑身隐隐发抖,他疯狂挣扎,双目血红,声音嘶哑。
“师父!你走!师父!我不要你救我!你走!!!”
他师父是仙宗仙尊谢久白,是闻名天下的仙尊。
在喻连心里,谢久白是天上落下的一捧雪,是云上卧着的一轮月,是他心之所喜,情之所钟,也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亲人,更是谁也不能碰的禁制。
他师父应该好好在孤渺峰做他的仙尊,闲来无事散散步下下棋,和师伯斗斗嘴,去到哪里都受人敬仰……
而不是现在这样,被他这个软肋拿捏。
啪——!
雷霆直击而下,谢久白闷哼一声。
喻连被钉住的四肢因为他的挣扎而重新溢出鲜血,他哽咽道:“肯定还有别的办法的,师父,你别这样好不好。”
“不要乱动,”谢久白缓了下,加重了语气,“喻连,不要乱动,不然你会伤得更重。”
落冥教抓喻连刺穿他肩胛骨时他不恨,囚在这里百般欺辱他不恨,因为他们彼此是敌人,敌人之间,不会因为对方不仁慈而生恨,只会觉得对方当杀。
但现在他恨不得撕了落冥教主,将他千刀万剐,挫骨削皮!
他连自己也恨上了。
不谨慎、不小心、实力还不够强,连累师父。
若他也是问劫境,甚至是半步仙,天下谁敢欺他,谁敢拿他逼迫师父?!
喻连太阳穴突突直跳,一缕戾气从他眼底横生,他本就重伤在身,神思浑噩,强烈冲击之下,竟有了心魔扎根之相。
谢久白及时打断了他的思绪:“喻连。”
喻连望向他。
谢久白:“还记得几日前的晚上,我们说定了,等一切结束后,要详谈的事情吗?”
“……记得。”
那是横亘在他们师徒间的深渊,温泉的吻,师父似而非是的反问,还有困扰在‘师徒乱伦’噩梦中的自己,都需要一个解释。
他想要知道,师父是不是喜欢他,可不管答案是肯定还是否定,他都害怕知道。
又是一道雷霆落下,谢久白身形一晃,半跪下去,他闭了闭眼,额头的冷汗砸在地面,声音依旧平稳:“记得就好。你说你做噩梦,梦见我们师徒站在悬崖两岸,你怕会掉下悬崖时,师父说了什么?”
喻连眼眶已经被泪水占据了,他哑声说:“师父说……‘等悬崖对面的我回头走向你’。”
“记得很准确。所以阿连,纵使真的是悬崖,师父也会走向你。何况,只是区区一段平稳的路。”
他说得很慢、很缓,藏着灵力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钻入少年耳中。
喻连眼底的戾气在他舒缓平和的声音里渐渐散去,心魔扎根之相也消失不见。
“我之前害怕,但我现在一点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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