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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金华风月》75-80(第10/12页)
主说话。姊妹两人皆是一般样子,只不过长公主是歪在摇椅上,自执了柄宫扇摇得懒散。她肠胃弱,向来不敢如皇帝一般饮食放纵。
绣屏后头的琴师十指不停,弦音不断,拨的是一首《潇湘水云》。
“年初二时候他来我府上……”长公主困乏得厉害,眼皮子也半睁不睁的,“像丧门犬呢……阿姐也太刻薄他些……不过他合该领些矬磨,男人年纪大了仍受宠的……难免骄狂。”
若是什么外人见了,怕是要惊骇于长公主此般凉薄言语,与素来温良和善样子相去甚远。她以扇掩面,轻轻打了个呵欠,“更别说还不是劳心劳力的主夫……王氏也不送个年轻漂亮的来。”
“他那几个姐姐妹妹现下谁不是听他的?王青瑚也就是嫁到我们家了,不然只怕要使尽手腕坐上王氏家主的位子,倒逼他妻君入赘。”
皇帝拈了颗葡萄喂进嘴里,“他往那板上一张脸,几个姐姐妹妹要还敢送儿子给我,只怕过两日被他药傻了都没知觉。”皇帝轻轻叹了口气,“这狗养出了狼性儿,其实不该要了。”
“陛下还是心软……”长公主挪了挪身子,半侧躺在摇椅上,“如今连顺少君那几个人都留了命送侧君处去……从前可不是这样。”
从前襄王谋反,拉出来那一大串牵连其中的宗室,不是斩了便是幽禁至死;后头崔氏谋反,更是三族尽诛,牵连者大多千里流放,连族谱都销毁殆尽。
如今太平日子过得久了,皇帝也心慈手软了。
皇帝便笑:“不好食言。左右每年有宫人去安平换值,如此送出去不引人注目。”
“该杀,陛下,该杀的……”
是该杀。皇帝指尖没入冰水,骤现的寒凉缓缓刺入皮肤,封闭了触觉。
是该杀的。狮虎不可再次生出爪牙,笼中金丝雀也不该保留飞行的双翼。
是该杀的。
绣屏后乍传出一声涩音,《潇湘水云》戛然而止。
皇帝掀起眼皮子瞧了一眼:“心乱,自然指下便乱。”
可惜了,正到佳处。
“奴……奴该死……”琴师慌忙抱了琴出来,倒头便跪,脸埋在地下半点不敢抬起来,“扰了陛下兴致,奴该死……”
宫里乐师何时穿得如此风尘了……几层薄纱外衫罩在身上,隐约还能得见轻颤的背脊同脊梁骨上薄薄一层雪白皮肉……呵,倒是一副好皮相。皇帝有些不耐,早知便叫个女琴师来,琴技如何也罢了,总不至于如此碍眼。
她瞥了一眼,原来是琴弦断了……好没意思。
“下去吧,自己寻了乐正领罚。”
这琴师却没敢动,只抬头觑了长公主一眼。
“哦也是……”皇帝笑了笑,转头对长公主道:“他是你带来的人,你处置吧。”
长公主面含笑意,却是道:“曲有误,周郎顾……只可惜这误得不是时候。罢了,你抬头教陛下瞧瞧你的脸。”
皇帝没说话,只点了点榻上搭手的竹夫人,半眯着眼瞧那琴师。只见他怯生生抬起脸来,声音还微颤着:“奴……奴见过陛下……”
哦,原来是纯生。
“难为你还替他赎了身……”皇帝笑了一声,翻身仰面歪在榻上,懒得再看底下跪着的男人,“既然长公主领了你来,便做个夜者吧。长安——”
外头守着的内官忙小步入内来:“陛下。”
“带纯夜者下去梳洗了,送去……”皇帝顿了一拍,又想起什么似的,“就送去竹里馆住着,再让尚宫局安排一位教引公公教他规矩。”
纯生出去时候还三步一回头往内殿瞧,皇帝只好待长安领着他走远了才道:“弄他进来做什么,随他在外头做个花魁便罢了,收进来了那点子风尘气便没了趣味,怪没劲的。”
“我也晓得……”长公主也颇为无奈,“总不是前些日子京里贵女春宴游园,叫了他们来弹曲助兴,没想到隐蔽处教他绊住了……到底是伺候过陛下,落在外头只怕哪日被捅出去。左右在府中我已叫人教了些规矩,验过身子了。”
“哈哈哈哈哈……罪己诏!”皇帝大笑,“届时沈子熹魏容与必要上一摞折子折腾我写罪己诏!”
长公主也好笑起来,阿斯兰自入宫起便为着受宠遭弹劾不断,若叫人晓得当今皇帝也逛青楼岂非要比了前朝的亡国之君,“沈大人怕是要拉了学生们宫门上谏。”
“哎哟好妹妹别提这个……沈子熹这人上了年纪之后越发成了道学家,我瞧他是没事可干,同样是花甲之年,看看许留仙,每日整饬吏治,修正税法多带劲呢,连着今年察院都不得闲。”
也是因为察院实在抽不出人手,皇帝才借着长公主的台阶起复了王琅,又命他往朔方道去了。
长公主不好多言前朝政事,便就着此处换了个话题道:“我记得今年顺少君是住抱朴斋,便在纯夜者的竹里馆侧近,顺少君怕容不下新人呢。”
皇帝骤然睁开眼睛,手指往竹夫人上一敲:“我可正是瞧着他两个有那么一面之缘才叫去竹里馆的,没点儿好戏岂不辜负了?”
第80章 牵丝(承)
“啊……陛下……奴……不、臣侍、臣侍不能……饶过臣侍吧陛下……”
阿斯兰一骨碌坐起来,拍得床板一震:“什么妖人狐狸精!吵死了!”他睡在临水的轩窗边上,正对面就是幽篁林和竹里馆。竹里馆临水一面是花窗琴室,只在夹墙内隔了薄薄一丛青竹便是卧房。那纯夜者声儿响,偏偏全落进他耳里。
那头似乎听见了阿斯兰怒吼,求饶声停了半拍才又呜呜咽咽响起来,这次倒是压低了几分。
“顺少君生气了,朕可得加倍罚你。”皇帝轻笑,斜倚在榻上,拈起一串珠链在指尖转了转,“这南珠串子你若能全收进去朕便赏了给你,琴也不能错音。错一个……”她手上的软鞭鞭梢晃了晃,“加一下。”
纯生咬着唇,两眼泪汪汪的,忙不迭地点头。
他应邀为贵女们游春宴助兴,席上遇见恩客,合该去谢恩招呼一番,更何况那是张家娘子,若能攀上了从良自然又比勾栏里好得多。哪想到一声“燕娘”出口,却被她身旁女官斥骂无礼,他才知道那是长公主,而非燕娘。
细想一番,长公主只与当今天子双子肖似,自然他便晓得了
“张家娘子”乃是圣上。
圣人在勾栏间寻花问柳乃是秘中之秘,这时一朝露了底,外头风尘郎命贱,若进不得宫便只有处死一条路。幸而长公主仁心,替他赎了身,在公主府里安排验身学了规矩又送他进宫来,总算留得一条活路。
皇帝随手拿了柄拂尘给他:“咬着,别吵着顺少君。”这拂尘木柄上了大漆,咬在嘴里一阵生漆的刺鼻气。
纯生不敢驳了皇帝意思,只得双手捧了尘柄来,横亘着咬入齿间,磨得唇角生疼。
花楼里头郎倌们不论卖身不卖身,爹爹都是要仔细着郎君们皮肉的。肌肤要滑腻莹白如脂如玉,身子也须得清瘦利落。面皮更是金贵,不能有一丝磨蚀痕迹。纯生自小便是往花魁的路子培养,便是后头捧场的贵女稀了出来卖皮肉也自矜着,非有格调的贵女不迎上花船,何曾受过这等皮肉苦楚?不过是皇帝花儿草儿的看多了,不甚在意罢了。
他本不是顶好的相貌,放在内宫这等地方便更要泯然众人。既无家世又无位分的侍君,所能仰赖不过圣人那点宠爱,哪有敢不顺着她的道理。纯生压着声儿呜咽,吞咽起皇帝手里的南珠串子来。那南珠是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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