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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金华风月》100-110(第9/20页)
伏叩在地,“臣领命。”
皇帝轻声叹了一口气。
今年是难捱。暮春时候仍要飘雪,宫中炭火花销又多出好大一笔。
偏生今年还要进新人,这还是去年定下的。
到底不好教名利双收的生意都交给谢家全做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皇帝拿着江蓠呈上来的殿选名单看,想起上回还是燕王写了这些,两人在次间对这些小郎君品头论足。
而今也过六年,燕王也成了长居宫中的
活死人。若非小棠乖巧活泼,只怕他早吊死宫中了。
到底世事难料。
她拢了拢膝上皮裘,执起朱笔往名册上画圈。
河西柳家、屏东裴家的小公子是必要选进来的。横竖这些人顾脸面,也不会送什么歪瓜裂枣的来恶心皇帝,收了也就收了,召人侍寝之事一回生二回熟,做得多了也就不觉有何难处,管他是谁褪了衣裳都一样;至于其他……
皇帝狼毫尖顿了一顿,定睛看方才扫过的名字。
王桢,龙城王氏家主次子。
王桢。
这两年为着李明珠在江宁推新法顺畅,是将王琅拎去汉中三道巡茶政了,西南多山岭瘴气,他消息也不灵通,竟然真教她姐姐逮着了机会要扳倒他。
不过也是,如今许留仙一派气数正盛,留着王琅在外朝用处已不大,也到时候尽一尽身为先帝遗鳏的本分了。
只不知这个王桢是个什么样人。桢者,正也,筑墙所立两木也。《大雅·文王》篇言“维周之桢”,呵,名字倒气派。
皇帝勾起双颊,那狼毫尖便也在折上画了个圈,将这个单字名框了进去。
小公子,可别像和春那般不经事。
这悬疑并不磨人。没过上几日,皇帝便见着了这个王氏的小公子。
大约是近亲血缘之故,很有些像王琅年轻时候,相貌像,性子也像,身形更是近似。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走近些,教朕好好瞧瞧。”
“是。”那小公子挪着小步靠近了御座,虽抬着下巴,眼帘却仍垂着。
是像。皇帝微微倾身,笑道:“确是好儿郎,朕看了也喜欢,留下吧。”
“是,臣侍谢陛下恩典。”那小公子便忍不住翘了嘴角,虽仍是恭恭敬敬跪下行礼,到底没掩住周身的兴意。
看着心思深,没想到还是个沉不住气的。
更好了。
皇帝笑道:“清世君,这孩子便封作齐少使。“她说罢,又转头向王桢道,“你舅父入宫时便是少使,你也自少使起吧。”
一时殿内静寂。
皇帝竟然当堂便先决了这郎君位份!若非格外喜爱,怎会越过掌六宫事的清世君直下此令。而今这郎君已决位份,想来其余郎君也越不过他去了。
倒正好将新人位份都压在五品之下。
希形一手捏紧了,平复几下气息才起身应道:“臣侍记下了,在此先贺过齐少使。”
王桢仍是语笑盈盈,躬身道:“小侍不敢当,往后还要承蒙公子关怀。”
他这是格外得青眼,今日侍过寝又教皇帝允准不必晨昏定省。
“今日不必等王家弟弟了。”希形瞧了下手一眼笑道。
阿斯兰却是难得来了一回,大马金刀坐在下手第一个,显得那椅子都小了一号。他瞥了那空座一眼,没说话,仍低头只看地面。
此事无聊得紧,不过是皇帝与他说多少给希形些面子,嘱咐他近日不要多言多行他才来的。
果不其然,上头的清世君待上了茶便道:“今日召了众位哥哥弟弟们来,实在是有要事相商。”
“今年春上倒寒,宫中炭火用度多,禁中没甚盈余,加之外头赈灾免赋,国库也吃紧着。陛下意思是我等侍君宫中俭省些,好替天下内宅男子做个表率。本宫便已自裁去新衣用度,今年四季衣裳只一套便罢了。”
如风便轻声往阿斯兰耳边道:“公子勿忧,咱们宫中是陛下亲拨的。”
她待自己总是独一份。阿斯兰发出一声鼻音,她早顾及过他了。
“正是呢,小侍正瞧着公子这打扮古朴大气,想着也效仿公子呢。”
说话的是新入宫的裴少使,阿斯兰记得皇帝提过他——当然提的是前朝要用他本家之事。
他顺着裴少使话头往希形处看去,才发现今日希形衣裳十分简单,小袖窄袍,既无金银锦线,也无刺绣纹饰,连颜色也是淡到发白的浅碧色。
即渝而不显之色。
“是啊,我等小侍也该跟从公子。”另一个柳常侍笑道,“小侍今年也不裁新衣。”
都是些逢迎之辈。昨儿阿斯兰还听皇帝说了,新人入宫都是额外下赐衣料裁宫装的。
“小侍也愿自落簪饰,以素朴净面示人。”
正众人迎合之际,忽然一句话插进来。
这话音简洁有力,决意却不是浅薄的迎合了。
阿斯兰打量起那人来。
他记得,这人是称呼郑常侍的,今年将将才二八。他长了一副皇帝喜欢的书生模样,剑眉凤目悬胆鼻,眉宇间隐隐有英气,两腮却又留下几分少男似的柔软纤细,于青涩与圆熟隙间透出几分惹人怜爱的俊秀。
他此时说话称得上掷地有声,中气十足,倒是难得有骨气的中原男人。
阿斯兰笑了一声,道:“何不捐了首饰赈济灾民?我听说中原的农民春种收不上来,经常需要借钱过日子,既然有这样想法,不如捐出首饰换成粮食衣服送给灾民。”
郑常侍看了他一眼,轻哼出一声又将眼睛转了回去:“小侍正有此意,愿捐出年俸以赈灾。”
阿斯兰微微扬眉,叫下如风低声道:“皇帝的男宠有钱拿?”
有,而且还挺多。像您这般少君位份更多。
如风浑身冒汗,陛下不给这位主儿发俸禄啊!他要捐首饰,陛下约莫也就是嗯嗯啊啊给他备些便罢了,可他哪来的俸禄捐呢!
这郑常侍,提个建议将皇帝面子给戳破一个大窟窿,晚间阿斯兰便找了皇帝麻烦:
“原来当你的男宠有钱拿!”
“哎呀我的小狮子……”皇帝早听人报了这事,听阿斯兰使性子也不慌,笑道,“你的俸禄我都换了用度给你啦,喏,还有贴的呢,你怕郑常侍要捐俸你没有呀?”
阿斯兰哼了一声撇过脸去:“那个郑常侍看不起我,我给不给钱都是一样的……我不是找你要钱的意思。”
她到底是中原的皇帝,她对他的宠爱只限于宫墙之内。而钱财,是宫墙之外的立身之本。
他只是宫墙之内的公子,他不能有。
“我只是,才知道你的男宠和那些朝臣一样领钱……阏氏们是没有的,只能向男人求。”阿斯兰挨着皇帝往榻上坐下来,轻车熟路摸进她腿上大氅,依着她酸痛处按起膝盖来。
时气已回暖许多,她腿上却仍离不得厚衣,近日里虽能上朝了,也不过能走动那么片刻功夫,下了朝也是全窝在榻上。
“你们的位份等同爵位,与朝臣官职挂钩,自然也有俸禄供养花销。”皇帝正色道,“侍君官称内命夫、内爵,意思就是宫里的男官。如长安等有内官职的,也算做内命夫,只是品级低得多了。”
皇帝忽而玩笑道:“不过这俸禄也常有不够花
销的,你看和春,月月光说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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