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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他。

    孔皓似是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话音未落,他立马道:“侯爷昨日又得风寒,抱病谢客,连臣也进不去府邸,只派小旗携信相告。若是不出意外,想来过几日风寒痊愈,便能上朝共议。”

    萧随泽一顿,说:“过几日……恐怕就晚了些。”

    闻言,孔皓面色略有迟疑,但想了想,还是答道:“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辽州草寇由来已久,早有气候,就是十年前北覃卫奉先帝旨意,联合辽州守备军大扫黑市,也难以撼动寇匪根基。其中很大一个原因,就是辽州百姓与当地州府也已习惯山贼草寇,甚至与其达成某种共存互市的默契。况且再过两日,就是年三十,天气转冷,雨雪刺寒。比起即刻派兵征讨,依臣之见,不如暂缓兵伐,以调派粮食、布施热粥、修缮屋舍为主,方可遏制流民之众,籍中百姓落草为寇。”

    正月将至,大战导致的动乱好容易才在明治殿彻夜未歇的灯火中慢慢平息。

    眼下治安也好,启刑也罢,各式平乱改革都以稳健为主。除却初继帝位之时的压重服众,萧随泽向来以温和面貌示人。

    他有言必听,手段温稳,不像先帝继位之时的雷霆万钧,相反每每内阀厂与北覃卫严刑重罚,量钧无度,还是萧随泽勒令禁止,言“初犯者当按律所理”,不许从重处罚的。

    “寇匪根基深远,也是朝廷容忍之过。”萧随泽对孔皓说,“登基大典在即,此事暂可容后再议。但明日大朝会上,还要尽快议出章程来,切不可因着此事失了应有的威信,那便不是慈以为悯,而是本末不修了。”

    孔皓正要领命退去。

    却听萧随泽忽地叫住他,说:“此事便全权交由你与兵部统管,朕会着吏部与户部从旁协力,辽州守备军与衢州守备军均将等差候遣……拣奴才受过重伤,身子愈发不好,就不要惊扰他休养了。”

    孔皓脚步凝在了回转的半道。

    须臾,他低低地应了一句:“是,臣领命。”

    萧随泽立在阶顶,九尺帷幔落下虚虚晃晃的暗影。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孔皓头也不回地离去,殿外低眉顺目的太监宫女均屏息敛目,御前禁军也个个屏息凝神,等候差斥。这是帝王的威仪,是至高位的权力。

    而在巅峰以下,是层层叠叠如蛛网的交缠。启平帝为他绝外戚,压阉党,不周厂从哀帝时期的胁君刀,成了先帝时候的座下犬。如今大权归落在了他的手上,本用重启内阀厂来挟持北覃卫是个极好的选择……偏偏厂督之位,就那么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封长恭身上。

    封长恭的心性如何,时至今日,萧随泽还觉得卫冶把他护得太好,以至于更多人只把他当做一个卫氏用以交换权利的“质子”,而不是一个全须全尾的人。

    他如何,怎么用,能不能用,都还是一种未知。

    宋汝义在萧平泰封王后,曾经对萧随泽说过与启平帝一般无二的话——往事前尘在前,倘若封长恭对长宁侯府嫌隙尚存,那么扩大它,利用它……待到有朝一日,就可坐观成败相斗。

    “可如若不然,帝榻之侧,绝不容许他人酣睡。内阀如此,北覃亦如此。”宋汝义直直看他,沉哑地说,“必要之时……杀了他。”

    杀了他。

    萧随泽蓦地闭上眼,像是那臆想中的一幕再度重演于眼前云烟。

    启平帝竭尽全力,为他在藕榭台里铺出了一条帝王路。可那看似平坦的台前却是波涛汹涌,谁为君,谁为臣,不容分辩。

    萧随泽不愿去揣测卫冶的野心究竟几何,然而封长恭的心性未明,卫冶却是实打实的隐而不发。

    从前和自己一道跑马长街的浪子是他,年少气盛,撑红娟招桃袖的纨绔是他,不言不语握住北覃的是他,罔顾圣意,执意要挑破粉饰太平的烈性也是他。

    这样的人,这样能忍,身上又有这样的痛,这样的恨。

    萧随泽拿他当真兄弟,可新帝却不能。

    卫冶或者封长恭。

    如果不能为所用,那么哪怕只一人……也要杀了他!

    孔皓掌心冒汗,行至回廊拐角,才背着无人处擦了擦。

    明治殿外的雪越来越大,天色渐渐晚了,直至第二日清晨大朝会的朝臣步殿,也没有停下。

    **

    因着国丧,这个年过得格外惨淡。从正月初二开始,好不容易才喘上口闲气的兵部又开始马不停蹄,在心底把辽州草寇骂了个狗血淋头,牵连九族八代。孔皓领旨听命,当真不曾将此事与长宁侯说明,左右侯爷乐得自在,自在家中数着沈氏商道运送的粮钱。

    而国丧一过,在钦天监算好的日子一早,着手操办大典数月的礼部,便与铁甲森严的禁军一齐严阵以待,临前戒备。

    封长恭着从三品的朝服,从言侯身侧擦肩而过。言候无官无职,与他站位不远,而卫冶官高数阶,又有爵位在身,与两人离得却不太近,眼下正跟韦知非寒暄着,没有回头看他的意思。

    时辰还未到,再等半刻,萧随泽就要执天子剑,握明王弓,在两侧驯兽与跪拜朝臣的山呼万岁中,缓步行至祭坛,点燃象征权力之巅的帛金火,成帝王尊荣,享无边江山。

    言侯是历经过三朝的臣子。哀帝在位时,他尚且年幼,先帝登基时,他风华正茂。

    如今萧随泽做了新帝,他也没了再多心思。

    言侯仰首伸眉,远远地眺看东方日出,苍雪裹雾。他站在人群之中,不再冒尖,也不曾退得很远。封长恭的视线一直没有紧盯卫冶,他只似有若无地与他对视一眼,便移开视线,余光见言侯的脖子探得很长,像是望乡。

    封长恭偏头看向他,就听荀止忽然转头回望,看着他,嗓音很轻地感慨道:“先帝爷,不易呀……自登基始便是外戚干政,宦官擅权,连太后娘娘都算不得他一路人……可真正是孤家寡人。”

    封长恭不置可否,亦几不可闻地轻声反问:“他可怜,我便不可怜么?”

    言侯见他不为所动,笑了一笑,就要将话带过。

    封长恭却还瞧着他。

    “世上可怜人多了,却不是谁都有可恨处的。”封长恭唇角缀笑,漆黑的眼眸透着一股冷硬,“我的侯爷啊,拣奴他就好可怜。”

    言侯听闻此言,忽而眨了眨眼。

    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

    还未等他开口,一声长角呼出万丈高响,惊起远山簌雪,鸿雁惊翩。百官叩首,绵延出十里的山呼万岁。

    萧随泽高高地站在祭祀台上,天地骤然开阔,视野笼盖四方。那天辽阔得犹如黑潮涌浪,而大地被雪,乍一望去,几欲累积成实质的撼天之呼将其衬得八荒俱寂,岁月深厚无可塌陷,天下万物俱为臣服。萧随泽看着底下跪拜的一众朝臣,看见了宋汝义,看见了萧平泰,也看见了卫冶,韦知非等旧朋故友跪首。

    这便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萧随泽终于是暗叹一口气,却又在无法言喻的澎湃中舍弃了什么。天子剑将他的手臂压得酸胀,然待到挥斥苍穹时,萧随泽倏地在冰寒仓促的朔风中呼吸一滞,从中汲取了某种坚不可摧的力量。

    这力量让他高举天子重剑,气度恢宏磅礴。

    这是一种居高临下者所独有的坚韧与倦怠。

    这便是帝王。

    大雍的江山与黎民,萧随泽一肩扛起,来日茫茫,前途未明,他却再不敢犹疑——只是自此不敢对铜镜。

    卫冶只在最初的那一瞬,远远地眺了一眼高台上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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