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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饲养它》100-110(第9/17页)
的人,她的生活需要时时刻刻充塞挑战,她喜欢从零到一的解谜过程,不喜欢从一到无穷大的应用过程。”
而万枷不一样,从零到一对她来说太难了,从一到无穷大才有源源不断的成就感。
那段时间她一直在忙自己本专业的事,即使得知了邢知理的动向,也没找到机会与她联系。
时间匆忙,一晃来到了2063年,生物战爆发。
“从2046战争正式打响那年开始,生化手段就一直贯穿战场,尽管世界各国都相继出台了道德倡议,说这个手段不人道,会伤及太多无辜平民,但一点用都没有,真正打起来谁还在意平民的生死?不过2063年的生物战……你上学时学历史应该也有学到,它与其他零零散散的生化手段不一样。”
这场生物战使用的是远古冰川里保存的病毒,由于时间太过久远,人类的免疫系统早已无法顺利识别它们,严重缺乏特效药与疫苗,因此这场生物战带来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它以势不可挡的势头席卷了数个区域,造成了上千万人死亡,也直接奠定了战后的格局,促成了战争的提前结束。
万枷轻踩脚下的地板:“我们现在所在的A-178区就是当年受创最严重的城市。”
唐念愣了愣。
万枷看向贮存室内一排排钢铁巨人般的铁皮文件柜,低声道:“……科学是什么?那是当年的我们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其实越是研究越会发现,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没办法脱离意识形态独善其身。科研需要经费,经费来源于政党,一旦在经济来源上受制于人,我们就不得不听从党派的要求,钻研出利好他们的成果。”
就算经费并非来源于政党,而是来源于资本,那些资本也都拥有各自的政治立场。
甚至——更极端点,假设经费不来源于任何他人,只来源于自身,科学家自掏腰包搞研究,听起来足够纯粹也足够理想国,然而科研成果问世以后如何发展、如何应用,且会落于谁手,也并不是他们能够完全掌控的事。
科学本身无疑是客观的,但“如何使用科学”不是。只要使用科学的对象是人类,莫测的人心就永远是最大的变数。
“科研是政治的刀刃,文学是政治的口舌。”
万枷悲观地说。
纯粹的学术乌托邦并不存在,她当时已经隐隐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每参加一个项目都格外谨慎,害怕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知道她所生活的象牙塔并不如外表所视那般洁白与无辜——她写下的每个小数点都拥有撼动世界的力量,这力量也许会给民众带来福祉,也许会给世界招致祸患。
她的才气是上天赋予她的双面刃,握住它御敌的同时也会戕害自身。
可邢知理严重缺乏这种意识。
“她是非常单纯的科研者,对人类世界如何发展毫无兴趣,只是遵循本能认真地解开一道道送到自己面前的难题,而不考虑解题的结果会引起什么轩然大波……我相信她既没有主观救人的心思,也绝不存在主观害人的心思。但她对科研的忠诚其实就是对民众的残酷,她既无辜也不无辜,无选择也是一种选择。”
2065年,战争结束,新上台的政党忙着对战争余党进行清算,借此树立自己的权威。
为期两年的战后大清洗开始了。
勾结,贿赂,出卖,倒戈。
政治家们长袖善舞,利用金钱与权势洗白自己的罪恶,只剩无权无势的兵卒被推到前头扛下所有黑锅 。
2066年,万枷在联合政府公布的战犯名单上看到了邢知理的名字。
她的通缉令与战犯名单并排公示在网站上,又经由直播,病毒般实时扩散至全球。
两个月后,万枷从研究所下班回到当时租住的出租屋,刚刚打开家门,就看到黑暗的客厅里立着一个人。
在她吓得尖叫以前,那个人开口了:“我马上就走……请你听我说两句话。”
第106章 暴君我要生个小孩
邢知理带来的除了她本人,还有一行李箱的文件。她说这里面除了战时她发表的论文,还有一些从未面世的研究资料。
“你想让我保存它们?”万枷堵在门口,斜倚在门框上,直言她做不到。
邢知理自动无视了她后一句话,朝她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做不到。”她疑心对方没听见,不得不稍微提高音量,大声重复。
“谢谢你。”
“?”
在保存资料一事上,她表现出了暴君般的蛮不讲理,丝毫不顾及万枷本人的意愿。在她的世界观里,她已经道了谢,那么事情便自然而然落到了对方头上,现在万枷是那些资料当之无愧的承接者了。
谢谢两个字的尾音还没散完,邢知理便转过身,干脆利落地翻出了客厅的窗户,隐匿于浓浓夜色中。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万枷才想起从见面到现在,邢知理确实只对她说了两句话——解释行李箱里是什么以及向她道谢。
这个人竟然一如既往地在遵循着一些无人在意的规矩。
听到这,唐念福至心灵,垂眸看向手里那些文件。
“对,就是这些。”时至今日,提及这件事,万枷依然忍不住咬牙切齿。
“可你还是帮她保管了这些资料。”唐念认为自己有理由相信万枷只是在嘴硬心软。
万枷呵呵笑了两声,说这件事过后她就立刻搬家了,从三楼搬去了十三楼。
“……”
后来,在长达十二年的时间里,万枷彻底失去了邢知理的音讯。
十二年,一轮十二生肖。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满目疮痍的世界从战争中逐渐恢复元气,也足够万枷经历许多事。她收敛锋芒,过上了一种与战时的提心吊胆和颠沛流离截然不同的稳定的生活,不再需要战战兢兢,不再需要审时度势。她收获了名声、金钱与爱情。
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校园里的恣肆与初心早已在成年世界的沉浮中变得圆滑且世故。
十二年前的战争模糊到仿佛全球人民共同患上的一场癔症。
在她几乎快要遗忘一切时,2078年的某一天,她忽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容颜已然改变,可声音还没来得及衰老。
电话那头的女声像从遥远的时空传来。
“万枷,我之前拿给你那些资料你还有帮我保存吗?”
她握着手机呆站了许久,仿佛穿越时空,重新走到了当年十九岁的自己面前。万枷费了许多气力才艰难地开口:“你……还活着?”
“嗯。”邢知理漫不经心地回应完她的问题,又把话题拐到了那些资料上去,“我之前拿给你……”
“有,你现在在哪?”
“密米尔,我在这边用假身份继续搞之前的科研。”
“你疯了?!”
一个被通缉了十二年的战犯居然敢大剌剌跑到天子脚下,继续做那些会让自己送命的研究,而且还没事人一样给她打来电话,万枷理解不了邢知理的思维,她甚至想骂她是不是脑子里长了肿瘤压迫到了神经。
她同样理解不了自己的思维,从听到对方声音那刻起,那些早已被她遗忘的青葱岁月便裹挟在一股热气腾腾的血液里,重新激荡于她的胸腔,以至于她甚至不带脑子就说出了那句话:“你把你现在的具体位置告诉我,我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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