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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还阳》40-50(第7/16页)
风紧随其后。
当昭宁准备跟着二人出去时,不由得回眸看了林阿拾一眼。
日光暖融融的, 笼罩着那具已不再鲜活的肉骨。
她顿了顿, 扭头对萧怀恕说道:“你们先去, 我留下守着她。”
萧怀恕的视线落至昭宁身后。
即便林阿拾看起来没有任何危害性, 他仍是浅声嘱咐:“不要给她松绑。”
昭宁点头:“我晓得。”
等两人出门,昭宁放好门闩,重新回到林阿拾身边, 毫不犹豫地给她解开了绳索。
林阿拾微微颤睫, “不怕我跑了?”
昭宁头也不抬地说:“恶人才怕,你又不是什么恶人。”
捆得时间太久, 手腕早已失去知觉,林阿拾轻轻转了转僵滞住的手腕,下一瞬, 一杯温茶捧到了她面前。
林阿拾没有拒绝,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你们准备怎么处置我?杀了我,还是将我押送至大理寺?”林阿拾难忍嘲讽, “不过以我如今这般模样, 怕是难以活着伏法了。”
林阿拾很清楚。
她的这副身子早已是行将就木, 在随花坊的几年揉磨加上日复一日的毒素入体, 支撑到今日便已万般艰辛。
她不是没有想过死。
“死”对林阿拾来说是最容易不过的一件事,可她不甘心,不甘心她的肉身埋在一捧烂泥里;不甘心等她的魂魄入了轮回, 那些恶人却仍留于人间,镀金银,享盛名!
林阿拾深知一人之力微薄,所行种种不过是蜉蝣撼树,但倘若能救一人,便能渡一人出苦海;救两人,便渡两人。
老天爷不管的事,她来管;老天爷不救的人,她来救。
她想,若有一日能沉冤昭雪,所做之事便不算徒然;她甚至想,想自己真的变成冤魂恶鬼,长留人间,生生世世将那些残害过她的人折磨。
可惜啊,可惜残破之躯难抵岁月漫长,她等不到那天来临,也变不成真正的恶鬼。
昭宁没说话,拉起林阿拾的手为她上药。
她手腕上有一圈青色的勒痕。
比起那些不堪入目的瘢疮,这点痕迹渺小到根本算不得什么。
昭宁对此视而不见,耐心将活血化瘀的膏药均匀涂抹在患处。
“你昨夜唱的歌,我许久前听过。”昭宁收起药瓶,转而说了一幢与当下完全无关的内容。
细腻地的膏体冰凉贴在手腕处。
林阿拾搭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向里收拢,烧毁的面容下仍如先前那般平静,昭宁盯紧那双眉眼,即便她掩饰得再好,昭宁仍捕捉到一丝一闪而过的惊惶。
她顺着调子轻轻哼唱起来——
“芦苇摇啊,明月儿长。
明月落进打鱼塘,照见银鳞亮汪汪。
鱼儿游啊,渔火儿晃。
渔火点在水中央,旧网收起满天光。”
区别于林阿拾的婉转悠悠。
昭宁唱起来时曲调轻快,分明是一首童谣的调子。
唱完最后一句,昭宁审视着她脸上的表情,“你虽将它改了淮水流行的曲调,但我却记得,这是十多年前,江南流传甚广的童谣,林阿拾——”她问,“你真名,可是唤作林莳?”
林阿拾浑身一震,胸腔震颤犹如雷鸣。
惊愕失色令她眼瞳扩至极点,唇瓣阻遏不已地发起抖来。
“你……”林阿拾的声音猛然变得粗噶起来,“怎么会知道?”
从她的反应来看,昭宁便知自己没有猜错。
林莳,先太子楚舜的贴身大宫女。
那年昭宁刚满九岁,12岁的四皇子楚舜就被封为太子,入住东宫。
皇帝的圣令一出,流言蜚语仿若一条浊流于皇城扩散,说的不外乎是一些陈词滥调,譬如所谓帝后情深都是一纸空谈,三皇子身为嫡子却有名无实,属实可笑;再譬如,三皇子德行有失,便是再对先皇后情深义重,都难承大业。
昭宁虽年幼,但能从这些暗潮涌动中察觉到什么。
只记得她那向来温和的兄长闭门不出三日,昭宁心疼亲兄,想仗着父皇的恩宠前去东宫寻新太子的不快,正巧的是,苏贵妃正在给儿子择选宫人。
12岁的太子已是生得玉树临风。
昭宁悄悄扒拉在墙根观察着里头的动向,在苏贵妃对着一干宫人细细问话时,太子突然来到一个不大起眼的宫女面前。
那宫女瘦弱胆怯,显然是遭到了欺凌。
这在宫中不算是什么稀罕事。
能在太子宫中当差,自是一幢肥缺美差,多的人挣破头;多的人有手段,没有因此殒命,光是受些欺凌反倒算轻的了。
太子问其名。
她道:“林阿拾。”
太子问:“此名有何意?”
她局促一瞬,断断续续开口:“回太子,奴婢是家里人拾回来的,便因此得名了,没有任何意义。”
太子思索半晌,忽道:“这名不好。”太子声线稚嫩,身量也不够挺括,但已显露皇子威仪,“莳药穿林复在陂,日后便唤名林莳吧,本宫愿你如天地灵秀之苗,移栽何处皆能生根成韵。”
说罢又转头面向苏贵妃,“母妃,儿臣就选她了。”
皇贵妃应允。
此后太子身边便多了个叫作林莳的宫女。
昭宁与苏贵妃不亲近,自也与苏贵妃的孩子们不亲近,只是有时候会听到歌声顺着东宫飘过来,调子是昭宁从小到大都未曾听过的。
问过宫人才知道,这是江南的调子,那叫林莳的宫人正是江南人氏。
在后来,云山事变。
十五岁的太子薨于云山,贴身宫女林莳不知所踪,皆传已随太子烧死于宫中,尸骨无存。
若说昨夜听到那熟悉的歌声只是怀疑,那么在听到林阿拾这个姓名时,昭宁便已笃定——
“你是林莳。”
林阿拾诧异地望着眼前的少女。
“你……到底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昭宁说,“你刻意在萧怀恕面前隐瞒这些,定然是有你自己的苦衷,而我留下来,是因为我相信你,那么我也希望你能信我一次。”
林阿拾神色怔怔,迟迟都未出声。
昭宁抓住她那条纤细的腕子,“谁害得你,又是谁害了太子?淮水之事不如你说的这般简单,是吗?”
昭宁隐隐觉察到了。
以林阿拾的聪慧,若真的只是民官勾结这般简单,她大可寻求一切手段赴往上京寻个公道。
——可她没有。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林阿拾出不了淮水;二、背后还有更大的推手。
从她对萧怀恕的谨慎来看,二的可能性最大。
因其人之势不可卒除,所以她离不开淮水,更寻不到帮手。
昭宁目光灼灼,耐心等待着林阿拾回答。
僵持许久,林阿拾不知是想开了还是认命了,深吸一口气终是张了口:“镇安王。”
她的头蔫蔫橤着,唇齿上下启合,无意识地吐出三个字。
声音很低。
低到昭宁只听到浅浅的气音划过耳畔。
“什么?”她不由起身凑近。
林阿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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