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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还阳》60-70(第10/17页)
萧怀恕皱眉,贵妃身在囹圄生死未卜,她们还有这等闲情逸致赏花?
萧怀恕收起信,冲湘儿打着手势问:“几时走的?”
湘儿忍泪,[奴婢醒来就不见了小姐,许是天未亮就出去了。]
萧怀恕:“可带走了什么?”
湘儿边哭边摇头。
萧怀恕额心跟着突跳了两下,心觉不妙,他示意富贵搀扶湘儿起来,顺势安抚:“无妨,小姐出去赏花,你先回院子吧。”
湘儿听罢,放下心来,施了施礼退下。
萧怀恕捏着掌间的信,迁思回虑之中,已有定夺:“快马给五皇子递封折子,就说我有事寻他商议。”
富贵应了声是,急忙去办。
正逢中秋,柔妃又刚被解了禁足,这些天楚为都留宿皇宫,陪在母妃身前尽孝。
同时怕途生变故,萧怀恕又下令寂风,委派人手搜寻上京的赏花之地,这才驾马赴往皇宫。
马蹄踏过青石路,避开热闹的市井街巷,行至那座巍巍皇城。
“我已命人暗中将姜荷的画像送入了婉和宫,并将她引至延宁殿,里面我事先都已布置好了,你且耐心等她过来。”明阳小声叮嘱,“到时候你设法套话,若柔妃顺利认罪,令秋会与你交替身份,你假扮令秋自后门逃走,我的人会助你离开皇城。”
延宁殿本是前朝宠妃的寝宫,某夜突遭大火,宠妃连同数位伺候的宫人不幸薨于宫中,随后常有侍女太监听见内里有人哭啼,延宁殿因此荒废,变成了今日的冷宫。
明阳当然不会傻乎乎地直接将宸安帝往延宁殿引,她先安排人手放出口风,假传柔妃丢魂般地往延宁殿去了,明阳再顺势接话,以担心为由陪同宸安帝前往延宁殿。
延宁殿本就是一座“闹鬼”的冷宫,四周的守卫较少,若真行事不顺,昭宁也能顺利逃走;若行事顺利,便能趁机推给柔妃做贼心虚。
即便真的不慎被宸安帝发现,皇帝也不会往“姜灵薇”那个方向想,而明阳会拿出此前寻来的证物,将一切揽到自己身上。
就算皇帝有所怪罪,顶多也降她个欺君之罪,可比起柔妃的行事,这点“欺瞒”根本算不得什么。
昭宁铭记在心,认真点头。
马车已停在宣德门前,令秋递上牌子,皇城司放行。
“下来吧。”
昭宁此前已换好了明阳为她准备的侍女衣裳。
她与令秋一左一右跟在明阳身侧,沿行畅通无堵,并未招来过多视线。
明阳先去崇政殿找宸安帝,昭宁跟着令秋避开耳目,先一步躲进了延宁殿。
这座历经两朝的“闹鬼冷宫”,昭宁自是有所耳闻。
记得八九岁正是人嫌狗厌的年纪,昭宁当然不例外,她有一次贪玩,背着宫人,顺着狗洞钻进了延宁殿。
那时年岁尚幼,不知害怕。
只觉得这宫殿阴气森森,了无趣意,最后仅逗留了半刻钟便又从狗洞钻了出去,这件事发生的无声无息,到长大都没告诉任何人。
令秋领着昭宁进了殿内,左顾右盼一圈,确认无人才将包裹递到她手上:“将衣裳换上,先去夹室躲着,你随时听着响动,哨子响过一声,便能行动了;若是三声,立马从后殿逃走。”
叮嘱过后,令秋转身离去。
随着“咯吱”的关门声,殿内光线被吞噬了大半,愈发显得昏暗阴森,长久未经修缮的寝殿散发出刺鼻难闻的霉潮之气,浮尘于仅存的微光里悠悠飘荡,辉光犹若金沙。
昭宁动手解着衣裳的系带,双目不曾停歇,再殿内来回逡巡着。
主殿在岁月漫长的洪流中早已变得破败不堪,随处可见大火侵蚀过的痕迹,便连身后那座用上好紫檀木所铸的拔步床都难见原本的奢丽,只剩一具空架子,孤零零立在墙边。
昭宁已换好了衣裳。
是姜灵薇还在婉和宫做事时所穿的侍女服饰,她解开发髻,鸦色的发如数铺散,为不露馅,昭宁将长发往额前拨了拨,以遮挡额心那枚观音痣。
万事准备周全后,她才躲入主榻后方,那间被梨木橱柜遮挡的夹室当中。
这里面的杂物事先已被腾空,刚好供一人藏身。
只是味道不大好,不知是木头本身的气味,还是空气里残留的潮气,那股霉臭味直呛入肺里。
她憋得满脸通红,到气息耗尽时,终于忍不住将门押开了一条细缝,眼珠子咕噜噜地向门口的方向瞥。
不知过了多久,隔着那扇微微闭合的殿门,隐约映出一个虚虚的浮影。
昭宁不禁屏息凝神,重新将缝隙合紧。
透过夹室隔板的雕花缝隙,小心翼翼端量着外面。
殿门推开,跨入一道娇丽的身形。
她一条腿还延伸在外,仅谨慎地没进一颗脑袋,即便是妆容艳丽,也遮挡不住那张因惊惧而苍白的面容。
昭宁注意到她手上卷着一幅画卷。
柔妃紧攥画卷,唇角忍不住哆嗦起来,对着空荡无人的内殿轻唤了声:“二、二小姐?”
她叫的是姜荷。
昭宁没有出声,安静凝视。
“有……有人吗?”
柔妃又喊一遍,回应她的只有退回的回应。
这座冷宫阴幽又可怖,柔妃恨不得扭头就走,可是想到画卷背后的题字,柔妃心一横,咬牙进来,色厉胆薄:“你若是再装神弄鬼,本宫便对你不客气了!”
她的声音传遍内殿,偏无人应声。
望着这座阴森逼人的冷宫,柔妃握着画卷的手紧了紧,愈加觉得是有人搞鬼,成心捉弄她。
可会是谁?
柔妃想不明白。
姜家的早就死个干净。
当年的事除了镇安王和苏贵妃,再无人知晓,可苏贵妃已沦为阶下囚,哪还有本事设计她?
难不成是镇安王?
她就知道那厮不是什么好货色,柔妃暗骂,偏偏又无计可施。
遥想当年,柔妃又慌又怕。
慌的是这件事被宸安帝知晓,重新夺走她好不容易换来的安稳日子;怕的是……画上说的都是真的。
[我回来了。]
——姜荷。]
短短四字,足以让柔妃毛骨悚然,同时勾起她那段想要忘却的往事。
柔妃当初只是被姜家买回去的卑贱丫鬟。
从十岁到十六岁,在姜家过得都是端茶倒水,任打任骂的下人日子。
姜荷和她不一样。
她含着金汤匙出生,是得全家人宠爱的千金大小姐,甚至……有望嫁入皇家,成为更为尊贵的皇妃。
柔妃当然羡慕,当然嫉妒。
她只是试了试姜荷的簪子,便被她狠心折断了小指。
想到那段残破不堪的往事,恨意大过了惧意。
她毫不犹豫地走进内殿,放声大喊:“你出来——!”柔妃四下环视,“你既请我过来,又何必遮遮掩掩不敢见人!本宫倒要看看,你是要寻仇,还是作恶!”
是的,她如今是皇妃,她的儿子有望坐上龙椅,她根本不怕区区鬼怪!
昭宁没有出声,静等哨响。
迟迟没有动静,柔妃彻底失了耐心,她呵得冷笑,随手将画卷丢在桌上,竟动手在各处翻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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