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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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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父偶尔与友人小酌, 去趟酒楼有何不可?”

    “小酌?”安亭茂冷笑一声, “父亲好兴致啊!外头都闹翻天了, 您倒还在这里饮酒作乐。那醉月楼的月娘找上门来, 口口声声说怀了您的骨肉!如今正在府外闹着要名分呢!”

    安以淮一听,脸色骤变,胡须直颤, 连连摆手道:“胡说八道!定是那贱人信口雌黄,栽赃陷害!”

    他见父亲这般情状,心中已猜着七八分,痛心疾首道:“父亲啊父亲!您已年过花甲,怎还这般?若此事传扬出去,我们家颜面何存?您说句实话,到底有,还是没有?”

    “我…我…,我不过上月去醉月楼吃酒,听了两曲便回府,哪曾与她…没有没有,没有的事。”

    “您还不说实话?”

    安以淮被儿子逼问得急了,老脸涨得通红,半晌才一跺脚,颓然坐回榻上,低声道:“罢罢罢!为父那日确是吃醉了酒,一时糊涂可那月娘不过是个粉头,谁晓得她腹中骨肉究竟是谁的种?怎就一口咬定是我的?”

    安亭茂见父亲认了,气得浑身发抖,颤抖地手指着他恨得牙痒痒,半天说不出话来。

    “您好歹也为亭蕴想一想,他是在朝廷做官的人。月娘既敢闹上门来,必是拿住了把柄。若她真个有了身孕,又咬死了是安家的血脉,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安以淮此时酒全醒了,搓着手道:“这为父也是没想到,这把年纪了竟还能”说着,看见儿子瞪眼,忙又缩了脖子,“咳咳,大郎啊,此事还得你帮着周全才是。”

    “你现在知道着急了,若叫亭蕴知晓这事,岂能善罢甘休?”

    安以淮闻言更是惶恐,一把抓住长子的手,颤声道:“大郎,都怪为父一时糊涂,你得帮帮我呀,千万不能让亭蕴知道。”

    他诧异道:“您自己闯下的祸,我怎么帮你?”

    安以淮想了想,道:“不如……不如你暂且认下,只说是你的外室,待孩子生下,再作打算呢?”

    他拽着儿子的衣袖不肯撒手,见他迟迟不应,又道:“大郎啊你弟弟如今在朝为官,最重名声。若叫他知道我做出这等丑事,只怕要气得辞官归乡。月娘不就是想要个名分吗?你给我给都一样,你就把她放外头养着吧。”

    安亭茂一把甩开父亲,额上青筋暴起:“我岂能替您背这口黑锅?那月娘是什么货色?醉月楼的粉头!若叫张氏知道了,定与我没完,您这不是陷儿子于不义吗?”

    安以淮急坏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算爹求你了还不行吗!”

    “您自己闯的祸,自己去平。”说罢,气得哼了一声,起身就走,待走到门口时,忽然间停了下来,“人我已经关在偏院了。”

    安以淮见长子甩袖而去,急得在屋里团团转,不停搓着手掌,一咬牙往偏院走去。

    月娘正坐在椅子上吃果子,见安以淮颤巍巍进来,立马迎了上去,道:“您可算来了,奴家这肚子里的哥儿都想您想得紧呢。”

    安以淮老脸涨得通红,四下张望见无人,忙压低嗓子道:“你这贱婢休要胡吣!老夫老夫那日不过吃了几杯酒,你如何确定肚里的孽障就是我的?”

    “怎么不是你的?只有你一个男人碰过我。”她扭着水蛇腰凑近,“老爷贵人多忘事,那夜在醉月楼后巷,您都忘了吗?”

    “住口!”安以淮慌得去捂她的嘴,从袖袋里摸出个沉甸甸的荷包,“这里有五十两银子,你拿去,将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以后别来了。”

    月娘掂了掂银子,冷哼一声道:“五十两顶什么用?还不够用来打发叫花子的。你这没良心的老杀才,前儿个郎中已经诊出是男胎了,你就拿这么点儿银子打发我吗?”

    听她说话这般尖酸刻薄,完全颠覆了安以淮对她以往的看法。在醉月楼里的时候,还以为她就是自己后半辈子的解语花,怎么如今竟变成这幅面孔?

    “你想要多少?”安以淮浑身发抖。

    月娘伸出手指头道:“第一,我要汴京城三进宅子一座;第二,每月五十两例银;第三,这孩子得记在族谱上。”

    “不行,这些我一个都不能答应你。”

    月娘见他拒绝得干脆,忽地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慢悠悠道:“老爷这般绝情,可别怪奴家不讲情面了。若是这事叫你家二郎知道,自家老父在外头养粉头,还弄出个野种来,会怎样呢?”

    安以淮脸色刷地惨白:“你、你这毒妇!休要胡来!”

    月娘见他慌了神,越发得意,翘着兰花指道:“奴家一条贱命,自然不值什么。可你家的脸面,还是要的吧?老爷自个儿掂量掂量?”她故意拖长了声调,斜眼瞥着安以淮的反应。

    安以淮冷汗涔涔,腿脚发软,险些站不稳,哆嗦着去扯月娘的袖子,低声下气道:“好月娘,咱们有话好说宅子、银子都好商量,只是这孩子入族谱一事,实在是不行。”

    “没得商量!”月娘猛地甩开他,尖声道,“我肚子里是姓安的种,凭什么见不得光?你若不肯,我今日便去大街上闹,让满汴京的人都瞧瞧,安大官人有个怎样的好爹!”

    安以淮被她逼得退无可退,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老眼浑浊,半晌才颓然道:“罢、罢!老夫答应你便是亭蕴那边,你万不可去招惹。”

    月娘顿时眉开眼笑,凑上去假意搀扶:“这才疼人呢!老爷放心,奴家最是知趣,只要您肯认下我们母子,我自然安安分分的。不过空口无凭,老爷得立个字据,免得日后反悔。”

    安以淮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只得咬牙应下。

    话说,近来晚书害喜地厉害,安亭蕴总见她对着唾盆干呕,有些放心不下,便命小厮请郎中来。

    没过多久,来福便引着郎中进了内室,那郎中约莫五十来岁,蓄着几缕清须,肩上挎着个布囊。

    曹晚书早已在绣墩上坐定,腕下垫着个锦缎迎枕,见郎中进来,便将袖子略略挽起,露出一截雪白腕子。

    郎中告了罪,在凳上坐下,手指轻轻搭上她的脉门,闭目凝神,屋内一时静极。

    安亭蕴站在一旁,目光紧盯着郎中的神色,见他眉峰时而微蹙,时而舒展,心中不免忐忑。

    约莫一会儿的工夫,郎中才撤了手,捋须笑道:“夫人脉象流利如珠走盘,尺部沉而有力,正是胎气稳固之兆。”

    安亭蕴眉间忧色这才稍缓,但仍不放心地追问道:“内子近日晨起呕逆,饮食少进,可要紧?”

    郎中摇头道:“此乃常事,气血养胎,胃气稍逆,不妨事。老夫开一剂健脾安胎的方子,用白术、砂仁、陈皮之类,略调脾胃便可。”说罢,从布囊中取出笔墨,在纸上写下药方,又道,“夫人宜少食多餐,莫沾生冷,闲暇时可缓行数步,以助血气流通。”

    曹晚书含笑谢过,安亭蕴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亲自送郎中出门,又吩咐下人备轿马相送。待回转内室,见妻子低头轻抚小腹,神色温柔,不由心中一暖,上前执了她的手道:“既无碍,我便安心了。”

    她将身子倚进安亭蕴怀中,嗔道:“你整日里公事缠身,就别操心我这边了。”

    安亭蕴搂着她的腰肢,嗅得她发间茉莉头油的香气,不由笑道:“我若不操心,谁来操心?你是我娘子,我是你官人,肚子里的孩子管我叫爹,你说说叫谁来操心?嗯?”说罢,便去挠她痒痒。

    曹晚书被他挠得一边笑,一边扭着身子到处躲:“你这没正经的,快别挠了,我痒。仔细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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