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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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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亭蕴起初还能招架,推说不胜酒力、不敢多饮。

    二叔公便道:“在家就讲家里的规矩,官场那套收起来。”他瞪眼笑骂,以及众人七嘴八舌,不容置疑的热情攻势下,安亭蕴防线很快崩溃,一碗接一碗。

    曹晚书见他眼神开始发直,说话也有些舌头打结,知道他已过量。

    三婶子是个有眼力见的,笑着出来打圆场,端起一下杯,对曹晚书说:“二郎媳妇,别光顾着看。这帮爷们儿灌起酒来没个轻重。来,咱娘们儿也喝一个甜的。”

    她示意丫鬟端上一壶温好的,加了蜂蜜和姜丝的本地黄酒,给曹晚书和自己都满上,说:“这是咱女人喝的,暖身子,不伤人。让他们爷们儿闹去。”

    二婶子说:“二郎媳妇,我给你赔个不是,上一次在汴京你府上,我和你三婶听信了秦氏的谎话,对你多有不满,你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曹晚书微微一笑,端起那盅甜酒,落落大方道:“婶子们说笑了,都是自家人,牙齿还有碰着舌头的时候。侄媳妇年轻不懂事,若有不到之处,婶子们多担待才是。那点子事,我早忘了,哪里会放在心上。”说罢,娘们几个碰杯,一口饮下。

    第162章 灌了黄汤

    这时,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堂弟安亭蔺,也端着酒杯摇摇晃晃站起来,凑到安亭蕴面前, 舌头打着卷:“二,二哥。咱兄弟俩得走一个!小时候掏鸟窝,下河摸鱼的情分, 都在酒里了!” 他自己先仰脖灌了下去。

    安亭蕴此时已是强弩之末, 实在撑不住,身子一歪, 靠在圈椅背上, 眼神迷离地看着眼前晃动的人影和跳跃的烛火,嘴里含糊地嘟囔着:“好, 饮。”

    二叔公见状,拍着桌子哈哈大笑,显然也喝高了,满面油光, 眼神亢奋,猛地提高嗓门:“咱蕴哥儿, 那在汴梁城里跺跺脚, 四九城都得颤三颤的人物,你们知道啥叫经天纬地之才?蕴哥儿就是!胸中有沟壑, 腹内藏乾坤。朝廷那些军国大事, 哪件离得了他们这些栋梁运筹帷幄?蕴哥儿, 你说是不是?”

    他喷着酒气, 看向已经半迷糊的安亭蕴。安亭蕴只含糊地“唔”了一声。

    三叔公摇摇晃晃站起来,慷慨激昂道:“别看他现在管着文事,那韬略岂是常人能及?小小西夏, 撮尔小邦,跳梁小丑!仗着有几个蛮兵,就敢捋我大宋虎须?哼!不在话下!早晚决胜千里之外!旦夕可平!”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就是运兵的元帅:“还有那北边,燕云十六州。自石敬瑭那狗贼割让,沦于契丹胡虏之手多少年了?此乃我华夏之殇!以我大宋今日之国力,以官家之英明,早晚收复!必能光复汉家故土!让那些契丹蛮子,滚回他们的白山黑水喝风去!”

    他一番宏论,把自己都感动了,端起不知谁的酒杯,高喊:“来!为早日收复失地,饮胜!” 也不管别人喝不喝,自己先干了。

    一时间,这些平日里或务农、或经商、或读了几本死书却未能进学的叔伯兄弟们,借着酒劲,个个化身政治家、思想家、教育家、军事家、战略家、辩论家。

    个个引经据典(常常是错的),臧否人物(多是道听途说),指点江山(纯粹臆想)。声音一个高过一个,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仿佛谁声大谁就有理。

    曹晚书在一旁听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看着安亭蕴那人事不省的样子,再看看这群借着酒劲指点江山、大放厥词的叔叔们,只觉得荒诞无比。她悄悄示意春燕去熬一碗醒酒汤备着。

    二叔公见安亭蕴彻底软倒,头歪在一边,鼾声已起,这才意犹未尽地拍板:“好啦好啦!蕴哥儿是真到家了,这酒喝透了。散了吧散了吧,让他好好歇着。” 众人这才意犹未尽地罢休,搀扶的搀扶,收拾的收拾。

    曹晚书忙上前,和来福一起,半扶半抱着将醉得软绵绵的安亭蕴弄回内室。

    安亭蕴脚下如同踩着棉花,浑身软得没半根骨头,整个儿沉甸甸地挂在曹晚书肩上,口鼻间喷出的热气还带着浓重酒意。

    好容易捱到内室床边,来福知趣,将他半边身子往床沿一放,垂手道:“夫人,小的就在外间候着。”便悄没声退了出去,掩上了门。

    曹晚书正待唤丫鬟打水来伺候,刚喘匀一口气,那软泥似的人却忽地活了。

    安亭蕴猛地睁开眼,眼神浑浊迷离,直勾勾盯着近在咫尺的曹晚书。他双臂一收,将她牢牢圈进怀里,滚烫的脸颊直往她颈窝里蹭,嘴里喷着酒气,含混不清地嘟囔:“五妹妹,我的心肝肉儿…”

    曹晚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熊抱勒得几乎喘不上气,忙低声呵斥:“快松手!仔细人瞧见,成何体统!”她扭着身子想挣开,奈何那醉汉力气出奇的大,反倒箍得更紧。

    “瞧见…便瞧见!”安亭蕴把头埋在她散发着暖香的颈窝里,像个撒泼的孩童般扭动,声音黏黏糊糊,“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我安亭蕴的妻!怕…怕谁来瞧?我…我偏要抱。”

    他越说越来劲,手臂收得更紧,整个身子都贴了上来,隔着薄薄的夏衫,曹晚书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里那颗狂跳的心。

    “你…你醉了,快躺下醒醒酒。”曹晚书被他蹭得浑身发软,心跳也失了章法,偏又推搡不开,只得伸手去扳他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我没醉。”安亭蕴抬起头,迷蒙的醉眼努力聚焦在她脸上,似乎想看清她的模样。烛光下,他脸色酡红,眼神痴痴,忽地咧嘴傻笑起来:“五妹妹,你真好看。”

    他颠三倒四地说着,手指笨拙地抚上她的脸颊,动作带着醉后的粗鲁,又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珍视。“我的娘子,是天下第一等的好娘子。我是积了几世的德,才…才娶到你。”

    这番没遮没拦的醉话,羞得她无地自容,又怕外间丫鬟听见,慌忙扭头朝门口低喝:“春燕、冷元子,你们都下去!没唤不许进来!”外间窸窣应了一声,脚步声迅速远去。

    赶走了丫鬟,曹晚书心稍定,但是又被安亭蕴接下来的举动惊得手足无措。他见她脸上红霞更胜,嘴里咂摸了两声,嘟着嘴凑了上来。

    酒气熏天的嘴唇眼看就要印上来,曹晚书慌忙偏头躲闪,用手去挡他的嘴。

    安亭蕴亲了个空,不满地哼哼唧唧,越发缠人,双手在她背后胡乱摸索起来。

    他嘴里含混不清,也不知是在嘟囔着什么,手上不得其法,反而将她的衣襟揉搓得一团糟。

    曹晚书被他这混账举动闹得又气又笑,又怕他真在醉中做出更荒唐的事来,使出全身力气将他往床里推搡:“安亭蕴!你发什么酒疯!快躺下!”这一推,安亭蕴本就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一仰,重重摔倒在床上。

    这一摔似乎把他最后一点折腾的力气也摔没了。

    他仰面躺着,嘴里还不肯停歇,翻来覆去只反复念叨那几句:“晚书…好娘子,五妹妹,我几世修来的福气能娶你。”

    见他终于消停,晚书刚想上前替他宽衣,他却自己胡乱拉扯起自己的衣袍来。挣扎着侧过身,闭着眼,双手在腰间玉带上笨拙地扯弄,玉带扣被他扯得叮当作响,却怎么也解不开。

    他烦躁地哼了几声,手上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最后死人般躺下去呼呼大睡起来。

    “冤家。”曹晚书望着他这副模样,长长吁了口气,轻手轻脚地上前,小心翼翼地为他褪去脚上的皂靴,又费力地解开玉带,松了外袍。做这些时,他毫无知觉,只偶尔发出一两声满足的鼻鼾。

    天光初透,安亭蕴只觉天灵盖儿似被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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