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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摆夜摊被美女警司盯梢了》70-80(第12/22页)
举着一张空白的拍立得相纸,“陈慕我问你,这背面写的是什么,你想谈谈吗?”
陈慕微微凝眉,浓密的睫毛飞快抖动,默默垂下眼睛。
心内陡然失陷。
作者有话说:
对峙cp来了
第76章 相纸
“你怎么不说话?”
顾希延的心跳得格外剧烈, 看到对方淡然垂眸又不理她,无名之火忽然连绵成片地燃烧起来。
她走到她面前,不争气地红了眼角, “只有我避重就轻是吗, 你呢?
“你好像连避重就轻都不敢, 陈慕。”
陈慕的唇角无意识地抽动了几下, 一向幽深的眼神渐渐染上某种压抑的愤怒。
那张空白相片纸与她仅相隔十几公分, 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又与她相隔了十八年。
她按捺住平静表面下蠢蠢欲动的情绪, 嗓音却控制不住几分哽咽, “这是我的私事。”
说完,她从顾希延手中轻轻抽走那枚巴掌大小的相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晚安。”
擦肩而过, 微微发抖的胳膊即将撞到对方时,她快速闪身
这是她的私事。
顾希延默默呢喃着那句话, 心里陡然涌起一股巨大的不甘心。
因为是私事,所以不能跟她坦白和共享, 她们的关系只能停留在她想要的界限外。
至于那道门什么时候开,怎么开, 都由界限内的陈慕说了算。
她无法接受这种被动的排斥,有种眼看着刺猬就在跟前却碰不得的痛感。
没有人生来就是完美的。如果太完美,一定是她刻意隐藏了不堪。
对她来说, 陈慕的情绪明显波动,完美外壳突然产生裂缝, 可她感到的却不是像发现嫌疑人隐藏的罪证那般兴奋,而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怕。
她不小心触碰到了她的禁区。
陈慕眼底里积蓄的眼泪她清楚地看到了, 她还没见过她会哭。
让她难受的是,那人不想在她面前示弱,而她很清楚是为什么。
她和陈慕不同,她好像很爱在她面前哭,她也总是给她一种无限包裹的安全感。
被人私运的小猫小狗死掉了她会哭,和陆方怡吵架了她会哭,想到春景也哭,或者干脆陈慕不理她,她也会委屈地想哭。
陈慕不会哭,她不信任她。
这让她不由地怒火中烧。
顾希延呆立在原地,忍着酸胀的心角沉默了许久,直到手脚有些发麻,她才渐渐平静下来。
[你好,请问方便见一面吗?]
她发完信息后,有些颓丧地走回书房。
那张棕色的真皮沙发上还残留着轻微的压痕,不久之前与之暧昧的一幕简短地掠过脑海。
顾希延缓慢坐下去,指尖轻柔地摩挲着冰凉细腻的皮料。
月光如水,映得她那双鹿瞳越发晶莹剔透起来。
*
黑暗给人安全感。
窗帘,门锁,棉被,毯子很多东西都可以营造黑暗,保护黑暗。
也保护自我。
陈慕回岚市之后,久违地又梦到陈华萍,次数越来越多。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玄学磁场的影响还是心理作用导致,搞得她一度想去郊区岚灵寺里求个护身符。
家乡的老人常说,人死后会托梦给亲近的人。
她以为陈华萍在给她托梦。
经年不停的大雨哗啦哗啦地下。
窗前榉树叶上的雨珠纷纷弹跳,速度被缓冲,声音也被缓冲,近在耳边滴滴答答。
大门外,泼天的雨线在地上炸开一只只灵巧的透明水蝴蝶,远远地发出振翅似的回声。
近的远的交织在一起,盖过了她急促紧张的鼻息和心跳。
陈华萍走得很决绝。
“决绝”这个词是陈慕后来在某本课外读物上学到的,瞬间想到雨夜里她的妈妈。
她和她的行李箱快速消失在影壁后面。
陈慕轻手轻脚地摸黑下床。
她和陈羡卧室里的床是旧时的竹床,稍微一动就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廊檐的瓦当汇聚了屋顶的雨水,成注地从天而降,在青石砖上溅起层层水花。
十岁的陈慕光着脚踏在院里的青石砖上,“啪嗒、啪嗒”一路跑到大门口。
透过虚掩的门缝,大红色的尾灯像怪兽一样吞吐着红雾,在漫天雨线里弥漫。
被雨水浸湿的木门沉重、生涩,她伸出细瘦的胳膊慢慢拉开一条巴掌宽的缝隙。
“妈妈。”
她忌惮红雾,不敢大声喊。
但其实她又不是害怕它。
她只是默默地抿着嘴巴,冷眼看着她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看着她在雨中钻进后座。
是一辆岚市常见的本地出租车。
那时市内大部分出租车还是浅绿色的,不是现在这种黄蓝色,她记得尤其清楚。
机动车牌在雨帘中难以辨认,她不停地抹去额头的雨水,很快又被打湿。
薄软的指甲在潮湿的木门上刻出两只小小的月牙儿。
陈慕直到成年后都不记得当时陈华萍到底有没有看见她,但她却一直清晰地记得那张好看温柔又冷漠决绝的脸。
十岁的小孩还不懂分离的涵义,但已经懂了如何隐藏失望。
她从没跟外婆和陈羡说起过那一幕,久而久之连是不是真的发生过那一幕也不太记得了。
直到她再次回到岚市。
梦境没变,但又变了。她试图抹除掉的细节一次比一次清晰,比如那天从遥远的西面传来的响雷,炸得人鼓膜嗡嗡作响,被行李箱轮子带起的小石子滚到青石板上,硌得她险些栽倒,木门上的倒刺戳进薄薄的手心,有种难忍的痛痒
甚至,门缝外那枚长方形的蓝色车牌也渐渐显现出来。
岚B·5793G。她试图在梦里辨认了无数次的画面,锁着陈华萍去向的秘密。
陈慕从梦中惊醒,立刻把它记下来。
六月初,她挨个出租车公司打电话寻找这辆车,结果当然是无果。
十几年过去了,当年的那辆车早已报废,车牌也被车管所回收。出租车公司拒绝提供当时那辆车的值班司机信息,理由是涉及员工隐私,不便透露。
陈慕哑然失笑。果然梦都是相反的。
她没放弃寻找陈华萍,但陈华萍好像确实彻彻底底放弃了她们。
好友林冉曾劝她,执着于过去的真相是一种执念,也代表一种创伤。
人应该往前看,而不是往回看。
但她陈慕也想问,人如果不回看,又怎么知道往前走的是对是错。
所以这世界上大概就是没有对错,没有爱恨,只有算了。
可她还不够豁达,不够成熟,不能做到算了。
心里永远有一根刺。
玄关门处有一块照片墙。
这是庆祝她乔迁新居之后用来钉照片的木板,有不少拍立得照片和自行打印的照片,和外婆,和姊妹,有山野,有大海
以及一张空白的拍立得相纸。
那张相纸是她的刺,也是她的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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