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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你或像你的人》40-50(第18/22页)
以流水的速度,从他脑中飞离,不留任何痕迹。
一曲终了,他把他的小提琴,从高处掷下。
他听见了琴身断裂的声音,没有回头。
告别了自己前十五岁的人生,就像抹掉了一段拿铅笔写在纸上的荒诞奇闻。
薄司年错愕地看着面前琴盒里的小提琴。
面板右侧,一道裂纹从右腰蜿蜒至尾钮,像一条干涸的河床。裂纹用胶细细填补,打磨平整,又上了一层薄漆。
可是在光线下,那道痕迹迹依然清晰可见——比周围的漆色深一号,像皮肤上愈合后发暗的伤口。
这是他的琴。
他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从什么时候开始断裂的。
十五岁,六岁,或者从出生开始。
就像断裂的小提琴。
可是此刻,它躺在这个琴盒里,断裂的部分伤口虽然无法掩盖,可或许在琴盒的庇护下安然地休养了十多年,那些伤口也变成了它的一部分,变成了某种昭示成长的勋章。
变得不再疼痛。
廖清焰抱膝蹲在他的面前,想开口,眼泪先扑簌滚落:“薄司年,你没有一无是处,你一点也不糟糕。可能你已经不记得了,你摔掉提琴的那天,随口一句话却帮了我和我爸,保住一个小公司十几个人的工作……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你是一个多好的人,你的琴声有多好听……”
那天,王老板走之后,廖清焰心里始终放不下那个白衣少年,跟父亲打了声招呼,就偷偷留了下来。
她看见他爬上坡顶,闭眼独奏,看见演奏完毕之后,他长长喘息,神情痛苦。
看见他决然摔了提琴,转身快步离开,一次也没有回头。
她从来没有目睹过这样惨烈的诀别,好像他扔掉的不是提琴,而是他的人生和所有的荣光。
她把琴捡了回去,自己攒了很久的钱,请她能力之内能够接触到的最顶级的工匠做了修复,虽然工匠告诉她,修好了也不可能再发出完好如初时的音色了。
“对不起……薄司年,我没有想到我面对若微一时懦弱的信口开河会伤害你,我可以伤害全世界任何人,唯独不愿意伤害你。你不是像我喜欢的人,你一直是我喜欢的人,从我十五岁开始………我因为你才去学的小提琴,一直留在周琎身边也只是因为你……”
廖清焰把琴盒拿到一边,跪坐在薄司年膝盖之间,脸颊缓慢地凑近。
声音潮湿,带着仿佛来自心脏深处的轻微颤抖:“我也爱你……一直都很爱你。”
嘴唇在薄司年微凉的唇上贴了好久,他仿佛才从长久的失温中复苏,产生了应有的反应。
他抬起手臂,试探性地碰了碰她,仿佛是在确认她的存在,随后才缓慢地收紧手臂。
力道渐重,直至用力得骨骼都生出痛感。
吻却是又轻又慢,单纯的像是两只小动物在末日的冰天雪地里,分享仅存无多的温度。
但他不会死了,他确信。
不管天有多冷——
第49章
这个温柔而相互慰藉的吻, 在某个时刻突然变奏出了索求的意味。
仿佛他们是第一次发现,原来除了语言,还有更直接的方式可以用于互相辨认。
薄司年头发凌乱,眼尾湿红, 一贯苍白的脸, 因为过载到难以处理的庞杂情绪而泛出血色,他把急乱的吻, 毫无章法地落在廖清焰的额头、嘴唇、脸颊、锁骨……又回到嘴唇。
不必询问“可不可以”, 因为廖清焰同样乱七八糟的摩挲和回吻,都在回答“什么都可以”。
薄司年衬衫的纽扣被解得七零八落,呼吸也渐渐急促沉乱, 他伸臂搂住廖清焰的后腰和膝弯, 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跨过提琴与钻戒,跨过阻挡在他们之间的误会、错认、词不达意、心事沉宛、爱意暗投、有口难言、自卑自负……
没有停止的是吻,是苦涩与甜蜜交织的呼吸缠绕。
他们被床铺柔软的回弹承接, 一直被痛苦紧扼的心脏, 也在缓慢回弹。
廖清焰不要等待,执意要求跳过一些这个当下暂无必要的步骤,甚至些微的滞塞与疼痛,都是她此刻真实的渴求。
人类有时候需要一些疼痛感来分辨虚幻与真实。
联结在他们十指紧扣、彼此注视之间发生。
用人类的言语, 似乎无法形容这个时刻。
地球运行至月球与太阳之间, 三者恰成一条直线;或者太阳精准地运行到了“黄经60°”的位置。
是望月, 是小满。
是最圆满、最严丝合缝的瞬间。
他们几乎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几如喟叹的闷哼。
并不急于动作, 因为已经确认了存在的真实性。
薄司年捋了捋廖清焰额颊边凌乱发丝,长久而深重地注视着她,她有点害羞,但是没有躲开视线。
从前她好像并不敢与薄司年对视太久, 怕自己的目光会泄露心事。
薄司年把眼睛闭了一下,再睁开的时候,廖清焰便看见他眼里又泛起薄雾,浸湿睫毛。
薄司年低下头来,手掌捧着她的侧脸,拇指轻抚她薄红的脸颊,“……你第一次哭是因为我。”
廖清焰目光闪躲了一下,又迎上他的注视,“……嗯。”
薄司年又把眼睛闭了起来,额头低垂,抵在她脑袋边的枕头上,仿佛某种沉痛使他暂时哑口无言。
他以为的那个“杀身成仁”的惨烈瞬间,是因为他,而不是其他的任何人。
可是那天他甚至都没有吻她。
“……对不起。”薄司年声音黯哑得几乎听识不清。
他抬起头来,找到她的呼吸,心脏里满涨的某种情绪,使他停顿了一瞬,才敢挨上她的嘴唇。
绵长轻柔,像在气息间拉奏一支小夜曲,吻不间断地流连于唇边、耳畔与颈项,仿佛在补全第一次时,因为身份与经验的缺乏,而亏欠她的温柔。
廖清焰支起膝盖,呼吸变得散乱。
她忍不住去搂薄司年的肩背,向他索取一些更激烈的占有。
“……你之前叫我学长。”薄司年的音色带上几分浸水般的沉哑。
“嗯……”
“可以再叫一次吗。”
“……学长。”廖清焰声音微微颤抖,仿佛不由她控制。
她忽地坐了起来,薄司年也顺势调整,搂她在怀。
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好像不如此的话,让她脸颊烧透的害羞就会让她难以继续。
她以微颤的指尖,解开了他身上衬衫剩余的几粒纽扣,随后把衬衫从他手臂褪了下去。
双臂收拢,紧紧拥住他清瘦的躯体,片刻抬头,把风的残片一样轻缓的吻,印在他的锁骨上,又挨上他的喉结。
“……学长。”
薄司年心脏剧烈颤抖。
他清楚生日那天他穿着她亲手制作的白衬衫在车里,以及此时此刻,她拥抱、亲吻的都是十七岁的他。
那个终结了音乐梦想的执念,徘徊于虚无,且不止一次去探索虚无尽头的他。
他丢掉的梦想被她珍藏,他不珍惜的生命被她热爱。
竟然有一个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地注视了他这样长的时间。
……哦,她说他是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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