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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走马灯事务所》2、第02章(第1/2页)
02
蒋炎武掐灭烟,打开电脑,进入公安内网,调出严箐箐的完整档案。
姓名:严箐箐。性别:女。出生年月:1985年3月。籍贯:甘肃临夏。学历:本科「西北政法大学,刑事侦查专业」。工作经历那几栏,字挨着字,读起来却磕磕绊绊:2008-2012,威北市局户籍科科员;2013-2015,西北黄羊县公安局户籍科科员;2015年至今,黄羊县电影放映员。
刑事侦查专业,蒋炎武蹙眉,科班出身,西北政法是系统里的硬牌子,怎么就窝在户籍窗口的碎纸里盖戳,干了三年,又像颗被打飞的石子,崩到了西北,最后落进放电影的差事,这路子歪得简直没边。
他指腹拨转滚轮,奖惩记录一片空白,培训档也空荡荡。年度考核栏里:2010年/称职,2011年/称职,再往后就断了。仿佛这人一脚踏入西北黄壤,就给埋了,再没冒过头,从系统里彻底消失。
蒋炎武眼尖,瞄到档案最底下那行蝇头小字:最后更新时间,昨天。也就是说,此档案刚刚经历维护,而操持权限者,至少是市局政治部一级。
他关掉页面,复启另一个系统,全国公安信息查询。键入“严箐箐”及身份证号,指落回车。
屏面的一列条目,让他一愣。
关联案件:17条。时间从2013年一路拉到今年。地点横亘甘肃、宁夏、青海、陕西。案件类型有失踪人口,非正常死亡,疑似自杀。每桩案件的备注栏内,皆镌一行小字:协助调查人员:严箐箐(非在编)。
非在编?
一个电影放映员,凭什么能掺和进十七桩跨省命案,且还是协助调查?
蒋炎武点开最近一宗。去年五月,陕西苦水县,一留守儿童失踪。备注曰:严箐箐同志提供关键线索,在废弃砖窑找获失踪儿童(已殁),死因系意外窒息。
再溯往前,前年三月,青海某阿戈尔牧区,一老牧民倒在自家毡房外,初判为心源性猝殁。备注曰:严箐箐同志提出异议,经复检,死者颈部发现隐蔽勒痕,系他杀。案破。
蒋炎武一条条往下捋,脊骨沟壑间渐渐渗出涔涔冷汗。
十七桩旧案,十三年光阴,散佚在四省荒僻之地。严箐箐这名字像根又细又韧的马尾,把七零八落的死疙瘩串在了一起。可她那些所谓的关键线索堪比神来之笔。
“依其指认,水井下三米淤泥中起获作案铁锤。”
“称听见遗言,指引至嫌疑人藏身地窖。”
“观察死者儿媳‘面色’,断定系投毒,后查实。”
蒋炎武喉咙干竭,想起会议室里那女人直勾勾的眼睛,她说“你左肩疼了三天”,“你一身铁锈味。昨晚蹚水了?”
蒋炎武甩头,干刑侦一行,最忌预设立场,尤忌妄信鬼神。故布疑阵之线索下,必埋着降服人心的实证。许是利用乡民愚信套出了实情,许是旁人有他摸不透的门路,又或者,根本便是档案本身,遭人篡改。
但有一桩事一望而知,这女人不寻常。而罗局把她塞进刑侦支队,塞在自己头上,绝不只是给他添堵这么单纯。
敲门声响起。
“进。”
门开了,严箐箐立在那里,那身不合体的警服已换下,穿着件灰t恤,一条松垮的黑色运动裤,脚上仍是那双胶鞋,拎着个干瘪的帆布包。
“我坐哪?”她声线无波无澜。
蒋炎武抬颌指向对面一张空桌。
严箐箐把帆布包搁桌上,轻飘飘的,拉开拉链,探手取物从:一个掉漆的军用水壶,一个铁锈盒子,不用猜,里面准是瓜子,一本烂糊糊的笔记本,一支秃头铅笔,还有……一个老式电影放映机镜头,黄铜的,蒙着尘翳。
她执起那镜头,用力擦,金属表面泛起一圈幽黯的光泽。做完这些,她才落座,目光平直地递向蒋炎武,“你查我档案了。”她语气笃定,非是问句。
蒋炎武不否认,“我得知道,压|在我头上的是什么人。”
“我不是队长。我是被扔过来的。你也甭拿我当队长看,该干嘛干嘛。”
“那你来图什么?”
“混口饭吃。”严箐箐声音哑且倦,“西北那片地,容不下我了。
“为什么?”
她不答,掀开铁皮盒,抓出几粒瓜子,送嘴里咔,咔,咔。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扎着耳朵。
蒋炎武看着她。那双手嗑瓜子倒是利索,可指关节又粗又凸,皮糙得像老树根,手背上横着几道细长疤痕。这绝不是一双只会敲键盘、翻文件的手。
“那些案子,你在西北协助调查的那些,是怎么回事?”
严箐箐抬眼,“你想问什么?”
“锤子,你怎么知道在那儿?死人的话,你怎么听见的?”
严箐箐盯他几秒,嘴角一扯。蒋炎武头回见她笑,这笑太浅了,只到嘴角就断了,“我要说我能看见鬼,你信不?”
蒋炎武脸一沉,“严箐箐同志,这里是公安局。”
“知道。”她又低下头,瓜子壳在齿间一劈二,二劈四,“所以说了你也不信。那就别问了。”
办公室里只剩咔、咔、咔、咔。蒋炎武觉着一股憋闷,跟这人交流像拳打棉花,全然使不上劲,也落不到实处。她把自己裹得太厚,油盐不进。
蒋炎武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方式,“不管你是怎么来的,也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他声音沉下去,“既然穿上这身警服,坐进了这间屋,你就是警察。警察有警察的纪律,有警察的职责。一大队现在有三个积案,你需要把卷宗吃透。下周,你来带队。
严箐箐没说话,只点了点头,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蒋炎武抽出一叠沉厚的文件,撂在她桌上,“这是三个案子的简要情况。另外你那身衣服不合身,下午去后勤处换。私人物品该登记登记,该报备的报备。”
严箐箐扫了眼那叠文件,没动。
蒋炎武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她,“最后一句。”
她抬眼。
“在会议室嗑瓜子,这种事,别再发生第二次。”蒋炎武一字一顿,“这不是你家炕头。尊重这身衣服,也尊重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
说完他离开了,门合上的刹那,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还有句咕哝,轻得像错觉,“这衣服,太重了。”
蒋炎武定了半晌,大步走向罗局办公室,他得问个明白。
窗外天光白刺刺。严箐箐拿起那个电影放映机镜头,举到眼前,透着镜片看。世界颠倒了。天在下,地在上。梧桐的叶子筋脉毕现,像一张张摊开的血管图。良久,她翻开笔记本,蚊蝇小字太潦草,处处都是鬼画符,她翻到新的一页,拿起秃头铅笔写:威北市局,蒋炎武,左肩有旧伤,昨晚去水边,心里有鬼,但不是坏鬼。
罗局办公室的门紧闭。
蒋炎武站在门外,手举到一半,悬住了。走廊尽头那扇窗敞着,热风卷着知了声扑入,越吹越黏糊,像盖了层糨子。
不能直接问,罗局那态度已说明一切。现在撞进去,是给领导摆脸,是不识大体。在系统里沉浮十四载,他太清楚什么时候该审慎,什么时候该藏锋。
但退,不等于低首下心。
他摸出烟盒,又点上一支。烟抽得极快,火星子烧到过滤嘴才掐灭,按在垃圾桶顶上的沙盘上,捻了又捻。他没回办公室,一拐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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