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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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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不知不觉间甚至对此产生一点期待。

    不过两个人都没有完全意识到这一点。

    把手里的卷宗放回房间之后,青蘅拉着洛子晚去药阁,以进行一项正经研究的名义,取走了各式各样与解蛊相关的药材。

    距离出发去中州执行任务还有一些日子,青蘅白天要补上之前欠的课时和学分,傍晚下课后还要和洛子晚一起在藏经阁擦去稷山前没擦完的地板。

    确切地说,是青蘅指挥着洛子晚擦地板。

    她自己窝在藏经阁的医修书堆里钻研各种药材,偶尔顶着本盖在头顶的笔记从书架后探出颗脑袋,让擦地板的少年过来看她最新研究的药材配方。

    然后在对方听着听着走神发呆的时候对他发脾气。

    每日做完这一切后,这对师兄妹鬼鬼祟祟带着药材,在剑阁后山的坐春台背后,试图研制情蛊的解药。

    这一日的山间,秋日夜晚,虫鸣咿咿呀呀,夏末的一点流萤闪烁,煮着药的瓦罐里烧水声咕嘟咕嘟,底下用一张火符点燃的火光映着他们的脸。

    “下次太玄长老点名的时候你要替我挡。”青蘅手里握着根药杵,搅动药罐里的水,嘴里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对洛子晚说。

    结业比洛子晚更晚,等到这一年年末,青蘅才能修满学分,因此在宗门上课的时候她还是学生,最讨厌的小师兄是督学。从前两个人每当分在一堂课上,都会暗地里针锋相对地彼此折磨。

    也许是出于情蛊的缘故,又或许是彼此之间发生过那么多事,再分在同一堂课的时候,这对师兄妹都产生一点奇特的感觉。

    听着讲台上胡子花白的太玄长老无聊的念经,趴在课桌上攥着支墨笔的青蘅侧过脸,看向靠在课室边穿白色弟子袍的少年,觉得他也没有那么不顺眼。

    于是她趴着,歪歪斜斜握着笔,在摊开的木简上,一笔一划,简简单单勾了个少年的侧影,阳光下的墨色线条简约而清晰好看。

    刚画完就被人执着卷书敲了敲脑袋。

    衣袖垂落在桌面,露出一截清晰笔直的腕骨,低着头握着卷书的洛子晚干净的声线很不留情面,在连接着的同心契里传过来:“师妹你上课开小差。”

    “师兄你走开。”青蘅在识海里咬字,凶巴巴,为了避免被上面讲课的太玄长老发现,只能不动声色地递话。

    借着督学的名义的少年弯身过来,无视她不易察觉而极为强烈的反对,看到了摊开在木简上的那幅简单勾勒的墨图。

    “你在画我。”识海里的干净声线指出。

    “我没在画你。”借着同心契在识海里回答的青蘅恶狠狠道,“我在画的是一个恬不知耻、十恶不赦、衣冠禽兽、令人讨厌的王八蛋……”

    还没说完,她面前的木简就被人拿走。收走木简的少年头也不抬,声音懒懒散散的,“没收了。”

    倘若不是在太玄长老的眼皮底下,犯事者会被罚擦好几年地板,青蘅真想和他打一架。

    那堂课结束后,青蘅专门去找过洛子晚要回她的木简。

    敲开他的门以后,对门的人的反应是拒不归还。

    这对师兄妹在房间里打了一架。

    一开始是打架,到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差点亲起来,再差点做得更多。

    滚在地板上衣领散乱,被压在下面的少年微微喘息,在听见她威胁以后不可以亲之后,答应以后不没收她上课开小差乱涂乱画的笔记,不过还是没把木简还给她。

    最后达成的协议是他替她抄半年的课业经书。

    青蘅认为自己赢了。那之后每次下课去洛子晚的房间,她趴在桌边,监督着他替自己抄冗长繁杂的经书。

    阳光落在纸页上,沾着墨的笔尖点下去,窗台上叽喳的小灵雀跳来跳去啄食,低着头抄书的少年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坐在桌边的女孩盯着看,偶尔指出错误,偶尔困了,趴在桌上睡着,脸颊沾到墨汁。

    扎着青色缎带的发辫堆在纸页上,一绺儿不听话的发丝在柔软的颊边一跳一跳,呼吸轻得像小猫尾巴,扫到身边少年的手指上。

    变成一个很长很长不会结束的午后。

    ……

    咕嘟咕嘟的煮药声响个不停。山间,火光里,青蘅执着一枚药勺,极为专注地研究这一次熬制的新配方。

    她用一个悬浮诀飘起一个瓷碗,把本次配置好的情蛊解药倒进碗里,盛满,递过去给洛子晚,示意他试药。

    等到接过药的人很听话地喝完了,青蘅掏出一个笔记本,一边观察他,一边在上面记录对方的反应和变化。

    “你什么感觉?”她神情认真得像是问诊的药阁弟子。

    “没什么感觉。”洛子晚放下碗,想了下,对此评价,“很难喝。”

    青蘅凑过去,按住洛子晚的手腕,离得很近,把他的袖子折起来,露出底下一截烙印着情蛊刻痕的单薄而分明的腕骨,指尖沿着那些印记按了按。

    她碰到的地方,情蛊的烙印亮了些。

    某个瞬间,似乎心跳也快了些。

    没留意到这一点的青蘅已经松开手,在自己写满字的笔记上又划了几笔,抓着笔,思索片刻。

    “啊。”她抱怨的声音说,“还是不行。”

    “已经是第十几次试药了。”青蘅接着自顾自说,“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看起来在分开之前是没办法把情蛊解开了。”

    “这个配方还没有试。”对面的洛子晚扫一眼她的笔记,指了其中一页。

    “这个配方很危险,失败说不定会中毒。”青蘅用笔戳了戳那一页,“更说不定会死。”

    “说起来,每次试药,我让你试你就试啊?”她抬起脸颊看他,“其中好几次也不一定可以保证性命无忧。”

    “要是我喂你的是毒药,你岂不是死了?”她歪了歪脑袋问。

    “要是我死了的话,师妹你大概会把情蛊从我身上挖出来给自己解蛊。”对面的少年清澈的声线带着不加掩饰的挑衅,“毕竟最开始中情蛊的时候你就想这么做。”

    而青蘅开始思考他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想了一会儿,又继续煮药,咕嘟咕嘟的烧水声响在夜晚的山间,挨着坐在一起的师兄妹闷不做声没有说话。

    解开情蛊是为了之后更好的分开。

    其实,每当想到这一点,两个人都默不作声地不情愿。

    咕嘟的煮药声又响了一会儿。

    “等到解开情蛊以后,”火光映着黑色额发底下的眼睛,帮忙捣药的少年握着药杵,过了一会儿,开口,问:

    “还可以亲么?”

    “不可以。”青蘅说。

    因为没有情蛊就没有亲的理由。

    “那趁着情蛊还在,”对面的洛子晚忽而问,“现在可以亲么?”

    “可以。”青蘅说。

    药罐里还在咕嘟咕嘟煮药。煮着煮着,很慢地,彼此靠近,亲起来。

    秋日夜晚的山间,流光四溢的萤火坠在草叶之间,无数粒金子似的,沾湿了露水的草茎上虫鸣咿呀,藏着纺织娘小虫子织布的声音。

    也许是因为知道要分开,所以有一点儿忍不住。

    这对师兄妹一心一意地认为亲一次就少一次。

    因此亲的时候也有一点珍惜。

    亲完分开的时候,青蘅的声音有一点儿闷,手握着药杵戳了戳咕嘟冒泡的瓦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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