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涎她》5、第 5 章(第2/2页)
在意:“没什么不能问的。”又说,“我妈早期忙着创业挣钱,根本没时间管我,所以才把我放在了老家,但她本身就不受我姥姥姥爷偏爱,你知道她原先的名字叫什么吗?”
余嘉点头:“我知道,林烂女,后来自己改成了林岚语,并用岚字为自己创建的卫浴品牌命名。”
林斯祁惊讶:“你怎么知道?”
余嘉:“我看过林总的自传,很励志。”
“我妈确实很励志。”林斯祁的语气中充斥着钦佩,以及,心疼,“她只能靠自己,她爸妈重男轻女,却连生了三个孩子都是女孩,我妈排老三,一生下来就被父母厌恶,才给她取了烂女这么个充满恶意的名字。后来他们老两口终于生了儿子,儿子又生了孙子,我就寄宿于这种家庭之中,他们怎么可能会对我好?他们连我妈都不爱,更不可能爱我。”
余嘉的呼吸一滞,看向林斯祁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
林斯祁的脸上戴着墨镜口罩,余嘉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无法通过他的语气判断他内心的情绪,因为他的语气自始至终波澜不惊,好似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那一家子人对我动辄打骂,我妈给的钱,给我寄的新衣服新鞋子也永远用不到穿不到我的身上,只有在我妈回来的那几天才会做做样子,给我穿好的吃好的,好让我妈放心,继续给他们打钱。”
余嘉:“那你干嘛不跟你妈告状呢?”
林斯祁沉默片刻:“那个时期,我恨她,怨她不管我,抛弃我,甚至责怪她为什么生下我,让我遭遇这么多。每次她从老家离开的时候,都会抱着我哭,但我绝对不会在她面前掉一滴眼泪,很多同龄人会追着父母的车跑,我一次都没追过她的车,她说她要走,我转身就走,为了比她表现的更坚决更无情。”
余嘉:“那…后来呢?”
林斯祁:“后来她没跟我姥姥姥爷打招呼,忽然回家了一趟,刚巧撞见我舅的儿子带着同村的一群小孩殴打我,他身上还穿着我妈刚给我买的羽绒服,我却只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棉衣,然后她才知道了我这么多年是怎么过得,后来她就和我姥姥姥爷他们断绝了关系,把我带来了东辅,但我还是怨她,所以她无论如何都管不了我,我不仅不听她的话,还处处和她对着干。”
余嘉完全能够理解少年时期的林斯祁,却也能够共情林岚语的心酸与不易,当真是,彼此都有难处。不过幸好他们是母子,最终还是原谅了彼此。
林斯祁轻轻地叹了口气:“我那个时候,确实混蛋,一直让我妈伤心,但我厌学也是真的,去学校也没朋友,还因为不会说普通话天天被嘲笑,外加性格孤僻,总是被霸凌,所以非常抵触上学,只想去社会上瞎混日子。”
余嘉已经开始心疼林斯祁了,十分想要安慰他,又不知道从哪开始安慰……没有爸爸,山区留守儿童,常年遭受亲人的霸凌,去到新学校又被同学霸凌,组合在一起简直是天崩开局。
“你…真挺不容易。”余嘉由衷地说。
林斯祁点头:“是,挺难杀的。”
余嘉:“后来怎么、走回正途了?”
林斯祁:“因为我有个全世界最牛逼最有手段的妈。她管不住我,身边的文臣武将也都出动了,谁都没办法让我回学校上学,最后我妈索性给我办了休学,然后断了我的生活费,还要我每月给她交房租,不然就让我从她家里滚出去。”
余嘉:“这么坚决?”
林斯祁点头:“相当坚决,铺盖卷都给我扔出去了两次,但她也没真的狠心到让我去睡桥洞,她安排我去和基层工人学安装,然后给我派工,让我去直营店里当安装工,按合同拿工资。干了两年多,我老实了,又回学校上学了。”
余嘉:“当装修工比上学还苦?”
林斯祁斩钉截铁:“混社会就是苦,比上学苦一百倍!”又说,“举个例子吧,我刚工作半年多的时候,遇到一迷信男业主,说今年是他本命年,非让我穿着红内裤去安装,还要扒裤子检查,那个时候我才十六岁,脾气特别倔,我就不穿红内裤,就不让他扒我裤子,他自己气得犯高血压,却把我给投诉了,还报警了,诬陷我殴打他,要告我故意伤害。起初我还仗着自己是未成年人无所忌惮呢,后来受到律师函了才知道十六岁就能负刑事责任了,当头一棒的感觉。我妈知道这事儿之后,狠心没管,就让我自己解决,我没法儿了,只能忍气吞声地带着礼物去求人家原谅,谦卑地给人家鞠躬道歉,还赔了几千块钱。”
余嘉:“……”
林斯祁:“诸如此类的遭遇,数不胜数,还遇到过一女业主,金链子丢了非说是我偷的,非让我赔,我说我没偷,她一个字不听,抓着我就打,我推了她一下,她报警了,说我要强/奸她。那年我十八。”
余嘉:“……”
林斯祁苦笑了一下:“她狮子大开口索要十万赔偿,不然就上网发视频,让全国人民都知道山风的安装工强/奸女业主,气得我坐在公安局里哭,真是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委屈过,后来我妈来了,没说别的,就问了我一句,想不想回去上学。”
余嘉:“你怎么说的?”
林斯祁:“我当然回答想,好日子和苦日子我分得清清楚楚。”
余嘉舒了口气,感慨道:“还是社会磨练人。”
她的话音才刚落,地铁来了,轰鸣与广播声同时响起,余嘉隐约听到林斯祁又说了句:“不过,我曾经遇到过一个人,想为了她改邪归正,后来却事与愿违。”
余嘉很想深究一下这句话背后的故事,为什么会事与愿违?但地铁门开了,林斯祁率先走了进去,在空荡荡的车厢中落了座,没再多说一句话。
余嘉也不好意思去打破砂锅问到底,安静地坐在了林斯祁的身边。
车厢内的人越来越多,氛围越来越嘈杂,余嘉的心却莫名其妙安静了下来,宏大的世界和来往熙攘的人群稀释了她内心的痛苦。
直至即将抵达目的地,二人一起起身的那一刻,林斯祁才又开了口:“她是摩托车战神,为了保护我,一个人单挑了一群人。我被霸凌那么多年,她唯一一个愿意拯救我的人。”
余嘉怔了一下,熟悉感划过心扉,尘封的记忆隐约有些松动,却又因车厢人多,不小心踩了一位老奶奶的脚,忙不迭朝着对方道歉戛然而止。
站在车厢门口,林斯祁回头看了余嘉一眼。
上车与下车的人群擦身而过,余嘉尚未踏出车厢,正在跟那位白发老太说对不起。
车厢顶灯明亮,来往人头攒动,她的侧颜线条美得格外凸出,脸上的妆容却有些花了,无法再继续掩盖她眼底的青肿与憔悴。
程承洲是个混蛋,这毋庸置疑。
但他从十四岁那年起,就垂涎同父异母的哥哥的妻子,这也毋庸置疑。
虽然确实是他把宋知棠送到程承洲身边的,但程承洲自己选了出轨,也不能怪他呀。
他能有什么错?他只是想把程承洲的妻子变成自己的而已。
人之常情。
【猫和我小说网 maohewo.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