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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三弃探花郎》40-50(第3/22页)
谢长溪笔尖微顿,眸光微动。昔年,施筠为了妹妹,拦下他的马车,也甘愿委身于人。
她如今已是掌中雀,笼中燕,何必再逼得她万念俱灰,往后她还要同他相伴相守。
“罢了,着人看紧些,叫她安分,往日的事我也不再追究。”他颇感无奈,垂眸看纸上美人,单看相貌有十成十的像,可眉眼间的那骨气怎么也描不出。
鹤木将消息带给施筠,施筠向他道谢,便再也没说什么。她不太敢逃了,至少眼下苏州城是逃不了了,往后往后再筹谋罢。
施筠瞳孔涣散,静静盯着床柱上悬挂着的罗帐,帐子半垂,一动不动。
次日一早,鹤木领一众护卫带施筠去光福寺,晨光初透,马车沿山道缓缓而行。
树木葱茏,落在青山板上浮光沉静。光福寺依山而建,远远望去,殿宇层层叠叠,隐在苍翠间。
马车在山门前停下,施筠强撑着身子下马车。
寺内香客寥寥,清净非常,三三两两地在殿前上香。甫一入内,佛香缭绕,梵音袅袅,金身佛像低眉垂目。
主持上前递香,“施主,有人想见你,只是此处多有不便,不妨同我入后殿。”
施筠接香的手指轻颤,抖落滚烫香灰。她抬眼看向金身后若隐若现的袍角,心下了然。
鹤木等人守在殿外,并不入内。
施筠淡声道:“那就劳烦主持向殿外的护卫说一声了。”
主持颔首,出了大殿,便同鹤木一行人道:“施主为亡人祈福,恐需诵经半日,烦请诸位在殿外等候。”
有了先前大相国寺那遭,鹤木不敢掉以轻心,旋即封锁光福寺,殿前殿后围得水泄不通。
主持见着阵仗,心下后悔,不该轻易帮裴桢,若出了什么事,来日他这个主持还有命活吗。
事已至此,主持硬着头皮入殿,合上殿门。殿内倏然暗下来,主持引施筠入后殿,他则守在外殿敲木鱼。
内殿光阴明灭,异常阒寂。施筠抬眼见裴桢立在窗棂前,半是日光,半是阴影。
裴桢倏然回身,见施筠面如白纸,眸光死寂,浑然不似往日。他关心则乱,顾不上礼节,上前拉过她的手。
“筠娘,你去哪儿了?”裴桢顿了顿,眼见手被施筠撇开,他追问,“你可知道,我在这儿等你三日,我知你一定会来。”
来了又有何用。施筠空洞的眼神中映出裴桢心急如焚的模样,忽地忆起谢长溪对她说的一番话,有些可笑。
裴桢见她不言语,言辞激动,一个劲地追问,“筠娘,谢雪臣说你死了!我不信的,筠娘你告诉我,你与他是否相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施筠静静看他,凝眉反问:“又如何?认识你又当如何?裴大人,我视你为知己朋友,你却处处隐瞒,如今这份关心,你不觉得可笑吗?”
裴桢微怔,别过眼去,沉声低呵,“是他告诉你的,卑鄙!”
“这些已无甚要紧,我只请裴大人自重,往后也莫在谢长溪跟前提起我,于你我都有益。”施筠顿了顿,轻闭双眸,“往日的情谊就此烟消云散。”
裴桢拧眉,心头慌乱,为难道:“我瞒着你我已订亲,是我的不是。可你亦瞒着我,你与谢雪臣究竟有何干系!筠娘,我可以帮你的啊,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谢长溪虽出身侯府,可单靠他一人撑着,总有破绽。何况,他倚靠的是韩国公,也不是不能借势除掉谢长溪。
只要施筠愿意。
施筠一时惊愕,裴桢眼底的恨意一览无余,只是因她而恨谢长溪?
倘若裴桢真有本事除了谢长溪,于她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第42章 饮恨止渴
思忖许久,施筠决心将一切都告诉裴桢。她这样做的好处有很多,坏处也不见得。
或许裴桢有朝一日会除掉谢长溪,纵使除不掉,也好叫裴桢知道她从来是身不由己,也莫去招惹谢长溪,省得惹祸上身。
她身上牵着的人命太多,能少一条是一条。
施筠长话短说,一五一十地告诉裴桢。见裴桢眉头紧锁,双手紧握成拳,施筠不知他在想什么,但她该说的,该提醒的都叫做了。
末了,施筠淡淡道:“裴大人,今日话我已说尽,往后桥归桥,路归路,我们素不相识。”
裴桢惊讶于施筠二次出逃的骨气和谋划,而谢长溪那样薄情寡信的人,居然会为了施筠远下江浙,只是为了捉她回去。
“筠娘,你试着信我,有朝一日,我定能救你!”裴桢看她清瘦的背影,嗓音生涩,“等我。”
施筠顿步,没有回应。不论裴桢如何说,一颗心仍旧死寂,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太不明智。
裴桢站在原地,看施筠渐行渐远,她步履平稳,脊背挺直,仿佛带着赴死的决心。
出了光福寺,怒气冲冲地回衙署,直奔府堂。裴桢见周遭尚有人在,并未发作,只死盯着谢长溪。
“我当是谁,原是裴大人,都退下吧。看裴大人这样子,是有些话想同我说。”
谢长溪正翻看苏州卷宗,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抬眼看来人。
待衙役都退下,谢长溪掷开卷宗,冷眼看裴桢。见他怒发冲冠,不必想也知是为了谁,原以为裴桢查不到施筠的下落,没曾想不过三日就叫他知道了。
这三日,施筠被锁在宅子里,不可能有人传信,唯一的可能便是今日去上香。思来想去,都是裴桢蓄意筹谋,而他真的见到施筠,她会告诉他什么。
“谢雪臣,你太卑鄙!”裴桢额角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骂道,“你明知她不愿,却要强留。君子尚有成人之美,而你侯门贵胄,探花及第,骨子里却是个薄情寡信,恃强凌弱的伪君子!你根本配不上筠娘。”
他喘了口气,尚不痛快,又怒骂道:“你困她在汴京,如今她好容易安了家,有了营生,你却一把火烧了她的铺子,断了她的活路,你想逼死她吗!”
谢长溪冷着脸听完,不怒反笑,掷下一纸诏书,“裴签判忧心旁人,不若忧心自个儿,韩国公请旨召你回京述职,拾掇拾掇回京去入赘,何必在我面前逞威风。”
他向后一靠,目光懒懒落在裴桢脸上,看他被怒火焚烧的脸。他再气恼又如何,又不能拿他怎样。
这话刺得裴桢胸口一窒,他向来厌恶权贵的轻慢,仿佛众人就该被踩在脚下,他们这等人毫无体面尊重。
有朝一日,他必不会叫人轻视,再这样仰视他人。裴桢还欲说些什么,却被谢长溪打断。
“裴签判,”他语气不急不缓,眸光冷冷的扫向他,“你是她什么人?以什么身份指责本府,你对她别有用心,打量我不知道?你能给她什么?嫁给你做妾?韩家人又是什么好货色,裴桢你省省罢,你如今自顾不暇。”
裴桢哑口无言,韩国公那头,岂是吃素的。倘若真叫韩令仪知道,指不定要大闹一场。
谢长溪心狠手辣,谁晓得他会同韩成说些什么。
谢长溪站起身,踱到窗前,负手而立,“裴桢,本府和她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置喙。我给你留了脸面,管好你的嘴。”
末了,他吩咐鹤木送客。
送走了裴桢,谢长溪无心在看卷宗,回过神来,他方才明白,施筠将他们之间的事都告诉了裴桢。
她和裴桢相识不过半年,竟连这等事都能同外人说。
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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