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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三弃探花郎》40-50(第5/22页)
施筠听见动静,并未回头,再抬眼时,他已出现在铜镜里。
“在想什么?”他问。
施筠晃了晃神,很多次,谢长溪都问她在想什么,其实她什么也没想。
见她不言语,谢长溪从她手中接过玉梳,替她梳理乌黑浓密的长发,“今日可欢喜?”
施筠颔首,垂眸道:“你的安排从来没有不妥当的,她们哄着我,是你的吩咐。她们使了浑身解数哄我开心,你可满意?”
谢长溪俯身将玉梳放回台上,俯身贴近她的耳畔,吻了吻她鬓发,“只你开心,我便满意。你日日愁眉苦脸,我岂能不担心。”
“苏州的玉工虽比不得汴京,但这块玉难得。你且收着,带着玩。”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羊脂白玉佩。
施筠微微一怔,抬眼看他,“那两位大人,你打算怎么赏?”
“升官,”谢长溪答得利落干脆,手已抚上她的腰肢,温热的气息一点点侵占她的后颈,“至于那两位夫人,你瞧着办,喜欢就多走动,不喜欢便远着些。”
“这宝玉是我着人寻来的,你喜欢么?”他从镜中窥探她眼底的情绪。
施筠点头,淡声道:“喜欢。”
得她这句话,他便有了底气,将她打横抱起,直往床上带。
施筠自然而然地搂住他,微微一笑,“大人要讨我的赏,可不许像上回那般,疼了我好几日呢。”
她眉眼弯弯,语气俏皮,活脱脱的妙人。
这日夜里,谢长溪见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施筠,她会哭会笑会吟哦,床笫间竟也愿意同他调笑。
觉察到她细微的变化,他顿了顿,凭借幽暗的烛光,贪婪地看她。
施筠因腹胀,忍着疼抬了抬身子,复又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将他人往下压,笑问:“郎君不爱这样吗?谢大人,雪臣,谢郎?”
“郎君爱哪样的?筠娘可以学,日后不要再那样待我了好吗?我不喜欢这儿,我们回汴京罢,我情愿做外室,做妾,别再关着我了好么。”她眼中含泪,娇嗔一声,勾着他的身子往下。
他从未见过她这般,伏低做小,情意绵绵,只她这番话就险些让他交代。他看着她,终是称心如意的把她磨成了喜爱的模样。
可他心里却像缺了一块。施筠惯来会做戏,他不敢轻信,又沉溺其中,左右她在身边,权当她说的话都是真的。
假作真时真亦假,何须探问深究,世上真假不外乎如此。
自那日后,施筠不再闷在房里,常在后院散步,偶有几次也遇上下值的谢长溪,两人便一道赏花品茶。
她虽愿意在院里走动,却不愿出宅子。近一个月,谢长溪不大来西院,施筠闲来无趣便看书下棋。
谢长溪为她找了个大夫,也住在后院,每日号一次脉,脉象被记录在案,左右是叫她调理身子,如今是不大可能有孕。
是夜,细雨如丝。
施筠被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不多时,外头有人提灯叩门,是鹤木的声音,“夫人,郎君唤我来带夫人先离开一阵。”
闻言,施筠起身披了件外裳,听他话音紧急,也不便磨蹭,索性套好衣衫,开了门。
施筠顾不上问,一路跟在鹤木身后,鹤木边走边解释,“郎君查那盐铁贪墨的案子,断了不少人的财路,如今又动了盐法,盐商亦是恨他。”
穿过回廊,鹤木低声道:“今夜城外起了民乱,乱民冲进城,趁机杀人放火。郎君担心那些人动机不纯,怕是冲着他来的。”
施筠心头一紧,欲问些什么,唇瓣翕动,到底没问出声。鹤木回头见施筠面色发白,复又安慰道:“夫人放心,郎君早有安排。城外有庄子,离此不远,夫人且去住几日,等着阵风头过了,郎君自会来接。”
廊下灯笼被风吹得飘摇,光影明明灭灭。远处隐隐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犬吠,混着夜雨声,听不真切,却叫人心里发慌。
施筠攥紧袖口,指尖冰凉,紧跟着鹤木往侧门走去。
城外庄子隐在竹林,远离官道,细雨朦胧青竹。里头收拾得干净整洁,屋内陈设简洁。
鹤木将提灯交到施筠手上,叮嘱道:“夫人在此安心候着就是,外头不太平,这宅子里米粮皆有,辛苦夫人这两日自己烧火做饭。”
施筠本就会做膳食,这倒不是鹤木最担心的。以他对施筠的了解,只怕施筠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逃。
似是看出鹤木所想,施筠笑笑:“放心,我会等郎君来。生是郎君的人,死是郎君的鬼。”
鹤木将信将疑的颔首,旋即飞身出了庄子。
待他一走,施筠回房点了烛灯,坐在榻上听窗外雨声渐密,竹林沙沙作响。谢长溪心狠手辣,想必在官场上亦是如此,难怪招人恨。
这庄子无女使仆妇,只她一人,且鹤木临走前将钥匙给了她,由着她自由出入。
次日雨停,施筠推门而出,闲来无趣在竹林逛了一圈,竹叶摩挲声没能遮掩细碎的脚步声。
不多时,她神思疲倦的回了庄子,在房中看起书来。这三日,施筠过得清净,不见鹤木,亦不见旁的人。
偶有几次,她去竹林也未听见脚步声。
迟迟不见谢长溪归来,莫不是真的出事了?倘若真的出事,她何时离开才妥当。
房中烛光摇曳,窗外雨如跳珠,廊下淅淅沥沥,寒气透过窗子钻进屋内。
施筠支手扶额,垂眸看书卷上密密麻麻的小字。
叩叩叩——
三声门响。
施筠回过神来,心如擂鼓。这城内不太平,城外也未必安全,谢长溪虽在她身边放了护卫,也难保证那些护卫各个武功高强。
“谁?”她冷声问道。
“是我,筠娘。”良久,门外人闷哼一声,艰难启齿。
闻声,施筠即刻起身开门,雨腥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眼见谢长溪左肩负伤,一道长长的血痕,染红衣裳,偏他眸光似水静静地看她,好似这伤无伤大雅。
甫一见到施筠,他便将人紧紧搂紧怀里,身上的血迹和雨水统统沾到在两人胸膛前。
施筠拧着眉想呕,却听耳边低沉的嗓音:“怎么不走,筠娘,你是舍不得我的对吗。”
“郎君先进屋,外头冷。”施筠转过身,扶着他进屋,转身从柜子里取出青瓷小瓶,又不知从哪里翻出细棉布。
谢长溪坐在榻上,一双眸子黏在她身上。
施筠回身蹲下,小心翼翼地撕开被血水洇透的锦衣,里头皮肉外翻,血水往外渗透。
“郎君忍着些。”她指尖轻颤,将药粉撒上,而后用棉布裹住伤口。
谢长溪一声不吭,只静静地看她,烛光映出她温和认真的眉眼。他看她看得入神,目光近乎牢笼般的将她锁住。
“方才怕么?”他问。
施筠收紧布条时用了力,谢长溪拧眉看她,知她是故意的。
“怕什么?”施筠眸光平静,淡声说,“若有人找到这里要杀我,想必郎君也遭遇不测,日后也没人护着我,有何可惧,横竖都是死。”
她随手掷开血衣,拿了件外裳披在他身上。
“我说过,只我在一日,便护着你一日。”他牵过她温凉的手,引她坐至身旁,眉眼含笑,“筠娘,你变了。”
施筠理了理他的衣衫,眸光盈盈,“这不是郎君喜爱的模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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