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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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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摆脱束缚,却动弹不得,只能愤愤道:“我阿弟何罪?既未犯夜禁,亦无斗殴,更无藏甲!武侯卫岂可擅自束缚良人,凡捕人须示白帖,无帖而拘者,罪如擅囚,某今日必须要个分明,否则必至京兆府讼冤!”

    行至门口的祁深回头撩瞥了喋喋不休的陈雪序一眼:“聒噪,一并带走。”

    暮色沉沉,北静王府一改白日庆寿的喧嚣,沉入安静之中。

    天边最后一点光亮散去,廊下的烛灯逐次被仆从点亮,祁深大步迈进主院正门时,嗅到了苦药味。

    “郎君。”守在门外的老仆躬身行礼,“阿郎刚服了药,这会还未睡。”

    祁深“嗯”声以示知晓,抬步进了父亲寝居。

    “父亲。”屋内烛火摇曳,祁深在榻前三步处站定执礼。

    祁泰缓缓抬眼:“可有眉目了。”

    祁深摇头。

    祁泰神色淡淡,仿佛遇刺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不甚在意:“想让本王死的人多了。”

    “这三棱弩箭的来源呢?”

    祁深依旧摇头:“儿子无能,对比了很多,却暂未找到其出处。”

    “做工精细,较之军/用/弩/箭,有过之而无不及,且这外形,该是由军用改良。”祁泰端详着,只觉这弩箭很是熟悉。

    “儿子会沿着这个方向查下去。”

    “罢了。”祁泰略疲惫地靠回枕上,挥挥手,“查与不查,无甚区别,来一个杀一个也就是了,对了,那些道士既审不出来什么就放了吧。

    “总是拘着也不是事儿,陛下虽不在意,但太上皇可需要那些道士炼制延年益寿的丹药,届时闹大了总归是我们王府太过放肆,给陛下树敌。”

    “是,父亲。”祁深自是应着。

    在祁泰面前,祁深一向乖觉,与其说祁泰是他的父亲,不如说是他的上官,是以他唯命是从,从不反驳,也从不敢在父亲身边说笑。

    酒逢知己饮,人向英雄亲,这世上唯二祁深所敬畏之人,其一是当朝皇帝,其二便是父亲祁泰了。

    墙角霉斑已经被热气烘成褐黄的疮痂,唯一的小窗漏进了些许的日光,才显得这环境不至于如此昏暗。

    稻草堆似还沾着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死气沉沉的焦躁味道,应池就站在正中间,站累了就蹲一会,蹲累了就站一会。

    她嗓子生疼,浑身黏腻,难受到了极点。

    从书铺被带到这狱里已经过了半日,她从开始的恐惧已然变得有些情绪麻木。

    她只是在想,完了,如今别说赚钱了,小命估计交代到这儿了。

    她悄悄掏出那木牌,看了两眼。上面除了刻着个怪异的圆形符号外,没有其他,她看不懂也不想看懂,若她现在出首……

    莫说别人用性命交付给他的东西,该是有很深的用意,此刻她若自首,不是证实了与那人有关?到时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吧。

    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应池慌忙把木牌又放回了胸口的柯子内。

    她同样也在思量着,住单间狱舍且没给她换囚服,看样也不是让她长居于此的模样,一会审讯的时候,她若嘴甜面苦,摆出婢骨的姿态求饶,大喊哭诉着冤枉,搏一搏是不是还有的出路?

    毕竟就算由着那不分青红皂白就拿人的什么狗屁世子去查,她也是真的不知情的,这个又做不了假不是?

    这般想着,牢门口就突然来了两个武侯卫,一人钳制她一个胳膊,不由分说地将她像拎小鸡崽一样拎走了。

    此行去往的是一间幽室,火把影绰着,那骇人的刑具架上绑着一个浑身血污的人。

    应池刚一瞧见,腿脚就已经开始发软了。

    待没了钳制的力量,她顷刻便委顿在地,惶惶地打着哆嗦。

    他莫不是想对她用刑?

    “认识他吗?”

    祁深的话刚一出口,就有问刑官猛地向刑具架上的人泼了一盆盐水。

    那人痛苦呜咽,却喊叫不出任何声响,问刑官用个脏污的帕子为其拭脸。

    “看清楚,认不认识他?”

    祁深的声音再次传来,他坐在幽室正中,囚犯的哀嚎于他而言不过是蚊蝇嗡鸣,他的目光放在地上那人身上。

    连日的梦境里,他与她欢/好,可他觉得自己对面前的她并不在意,就比如现在,瞧着她觳觫不止,他丝毫不觉得心软。

    他甚至觉得她是装的。

    从身至心,叫嚣着的,依旧是让她更恐惧一些,他想看看那崩裂的外表下,究竟藏着一个怎样的人,掩藏着什么秘密。

    那让他无比好奇。

    应池的恐惧陡然到了极点,先前准备好的哭喊冤枉变成了疯狂摇头。

    不认识不认识……她才知道她的嗓子已经哑了,出不了声了。

    她看见那人嘴里吐出来粘稠的血污,胃里直犯恶心,全身哆嗦着,趴着吐了又吐。

    祁深抬头示意着,几个酷吏迅速将应池带上了另一个刑具架。

    一瞬间,她与那个囚犯面对面。

    应池全身已经虚脱,冷汗浸透了衣衫,整个人全靠刑具扣着四肢才能立起来。

    “那么,你又认不认识她?”祁深淡然问道,像是并不着急知道答案一样的语气。

    可应池分明瞧着那如她脸一样大的烙铁,由一个酷吏拿着,欲烙上她的前胸。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灼人的温度烤得她睁不开眼,面容也瞬间溃散成一片死灰,她想尖叫,可肺里的空气早已被恐惧抽干,只能满脸泪地摇着头。

    就在这时,热源离开了。

    因为她瞧见了对面的囚犯睁着浑浊的眸子看着她,点了点头。

    应池又被丢进了狱舍。

    此刻的空气静得出奇,地狱也不复存在,血腥也不复存在。

    她缓过气来半佝偻在地上,却抖得不受控,开始又哭又笑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来到这个时代?

    不讲证据,不讲公平,只讲阶级和酷刑。

    她扪心自问,在现代的二十年里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就算是下地狱也是不是得有个由头?

    也是不是有个由头?

    “那人说,他们每个人都见过这张脸的画像,是需以命相护之人,裴云廷在死前花了大量的价钱,求他背后的主人,保她一世周全。”

    乐觉将提刑官审讯刺客所写的信息整合,汇报给了祁深。

    祁深不做声地听着,没有言语。

    这消息看起来像是胡诌乱扯,但可信度很高,因为一直以来,她好像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祁深不得不开始去想,自己一开始的怀疑是不是有误,是不是一开始就将人往心思叵测处去想。

    不,不会!她身上是该有什么秘密的。

    她一定有秘密的。

    眼下看来,可能只是个属于她的秘密,这个秘密无关别人,也无关紧要,更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但……

    为何他还是如此迫切地想要知道?

    见座上人没什么表情,乐觉又汇报着:“世子,陈医人的家人已找书铺掌柜作证,确系无辜牵连,申请了赎救,是不是要其签署个保辜状,先行放人。”

    那个不知死活的医人,祁深眼皮抬抬:“拘他几日再放。”

    “另外……万年县县令言,鲁郡公的嫡次子沈敛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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