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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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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背上,很快血肉模糊,祠堂里只闻鞭声呼啸,夹杂着压抑的痛呼。

    老管家在门外听得心惊肉跳,见祁泰扬鞭的手微微发颤,连忙抢进来跪抱大腿:“阿郎息怒!再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啊!”

    祁泰这才喘着粗气停手,鞭梢滴血。

    “怎么不喊冤?”

    “因为儿子觉得……陛下已经知道了。”

    祁深同样喘着粗气,是疼的,也对面前的局势很明了,低声道:“陛下若真想要儿子死,必直接抓了,该不会让父亲来此一遭的。”

    “你倒是聪明。”

    烛火噼啪,映得父子二人脸色阴晴不定。

    祁深也知父亲的苦肉计,以退为进,他将他打得这么凶,更是证明此事只惊不险,否则就会大义灭亲了。

    “儿子想知道……”

    “鲁郡公。”祁泰冷笑一声,“被那老小子反将一军。”

    两家的仇怨怕是要长长久久地结下了。

    “暴露事也蹊跷。”祁深若有所思,想着自己的破绽,眼里全是冷意。

    再无所顾忌,也该好好挖一挖了。

    “趴在这里好好反省吧。”祁泰抬步出门,“做事都做不干净利索,真是废物!”

    怒并非因为所犯之事欺君,而是没有能力擦干净屁股。

    第64章 快去禀告

    此刻, 和世子同样被禁闭的还有太子。

    “她怀了我的孩子,父皇若要杀,连您的皇孙一起杀了吧。”

    李承禹的话如同惊雷, 皇帝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黑, 良久化作一声长叹。

    “押下去……给朕押下去!禁闭太子!谁也不准接近他!”

    “父皇!”李承禹不住地嚷求,“父皇!陛下!您放过她!”

    殿侧两名千牛备身按刀而出, 叉住李承禹的双臂拖出了殿外。

    他脚踝受了伤,血滴答了一路。

    “陛下有旨!太子骄纵无度,即日起闭门思过!”

    宣旨宦官尖细的嗓音穿透殿门时,李承禹正用牙咬着白绫,给自己肿胀如馒头的脚踝包扎, 闻言不由手上一紧,勒得伤处迸出鲜血。

    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赤红着眼。

    此刻唯一担忧的, 是她和孩子,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

    烛火已熄,应池蜷缩在被褥里,指尖捏着一枚细针, 轻轻挑开了棉衣内衬的缝线。

    她的动作极缓, 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最后迎着微弱的月光, 仔细去认上面的字。

    ‘事泄, 两日后坊门开, 丧葬铺,速离。’

    两日后……应池不由松了口气。

    终于等到这一日了。

    最近长安城传得沸沸扬扬的齐王妃鬼魂作祟一事,今日突然被禁止谈论了, 应池就觉得事有蹊跷。

    再加上北静王府今日略有反常,可中庭的奴仆们走路脚轻似猫,每个人战战兢兢的,且都这会子了,那世子还未归,怕是王府里出事了。

    但事好像还是不够大。

    应池期待着乱起来,乱起来,越乱越好,但也知道这北静王府不一般,近乎权势滔天。

    郎主是战功赫赫的大功臣,主母是当今圣上的皇妹,怕是只要稍微用功劳和亲情斡旋,便能使那死罪变活罪,活罪变无罪。

    她略有失望,但她也做不了什么,只不动声色地将布收回,指腹摩挲着边缘,一针一线地又重新缝好。

    第二日,霓裳苑里琵琶声急,舞姬们水袖翻飞。

    应池站在廊下,指尖在栏杆上轻叩三下,又顿了一息,再叩三下,很有规律。

    不远处,一个卖花郎低头整理篮中含苞的绿萼梅枝,耳尖却微微一动,不动声色地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

    应池在那个空档不经意点了下头,自己得到了消息需得让时月阁知晓,以便做好接应,从而确保万无一失。

    离开迫在眉睫,她心下却有隐隐的不安。

    应池回头过来见玉容面色复杂地盯着自己,心下更不由一紧,泄出来些不自然的慌乱。

    但这次跟来的玉容倒不似往常般机灵,她看着面前的娘子还是同往常一样,毫不关心世子,连一句问候都没有,略有些失落。

    昨个花颜跟她讲的那些,还说娘子终于已经开窍了云云,她欢欣不已 。然今个又忽忽悠悠得像做梦一样,以至于现在她十分怀疑花颜话的真伪。

    娘子真的对世子上心吗?怎么可能!

    她甚至瞧着娘子眉眼带笑地打包了一份平康坊的糕点回去!

    如今的可中庭可是一片肃静了,没有祁深的叨扰,应池这两日睡眠很足,又有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地伺候着。

    享乐主义虽不可取,但这种生活也真是可遇不可求。

    虽仅世子这一条让她厌烦,其他……好吧,仅仅这一条,就足够了,足够让应池厌烦得对所有好事情无甚趣味、望而却步了。

    第三日是逢十休一的日子,应池不用去舞坊,她一日都待在可中庭,听两个小女婢闲聊,最后也终于开了尊口,开始问着那世子的情况。

    花颜和玉容两人对视一眼,花颜更是挑了眉毛,眉目中尽是“我没骗你吧,娘子是真的变了”,便利落地将她知道的那些近况和盘托出了。

    “世子前日被郎主用家法打了五十几鞭,背上已经血肉模糊。”

    应池明知故问,蹙了眉毛装惊讶:“为何?”

    花颜摇头,猜测着:“不知,许是顶撞了郎主?”

    但猜测站不住脚,顶撞不至于打这么狠。

    应池见她认真在想,不由打断人的思绪:“罢了,我也不需知道,世子吉人自有天相,我啊,就只伺候他就行。”

    她眸色稍冷,这么大的事,竟只是禁足鞭笞了事!

    死也死不了,撵也撵不走,应池扯扯唇角:“果然是好命。”

    花颜和玉容面面相觑,应池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能伺候世子,我果然是好命。”

    然此刻被三人讨论的世子,正跪在蒲团上。

    他打着赤膊,脊背挺得笔直。

    鞭伤纵横交错,暗红的血痕在皮肤上格外刺目,有几处已微微渗出血珠,顺着紧绷的肌肉纹路蜿蜒而下。

    他连睫毛都未颤一下。

    祁深眸中全是冷意,仿佛与那森严的祖宗牌位对峙般。

    他也丝毫不觉得是自己错,要怪只怪自己百密一疏。而该死的,始终是加害他的人。

    除了父亲,他唯一钦佩的人是当今陛下,可如今陛下尽管放过了他,但他在陛下心中的形象,怕是一落千丈了。

    祠堂内先祖牌位森然林立,烛火幽暗,映得他眉目愈发冷峻与森然。

    门外传来脚步声,乐觉躬身而入,手中捧着金疮药,低声道:“世子,该换药了。”

    祁深未动,只“嗯”了一声。

    乐觉熟练地将药粉洒在他绽开的鞭伤上,激得祁深浑身肌肉紧绷,牙也瞬间咬紧了。

    “查清楚了?”他缓过气来,嗓音沙哑。

    “是。”乐觉手上动作不停,声音压得极低,“鲁郡公之所以知晓此事,是因有人报信。

    “那人约莫着十二三的模样,面白无须,走路形似内宦,三日前入鲁公府,半刻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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