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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不做池鱼丨强取豪夺》80-90(第4/15页)
“喝杯热牛奶吗?帮你助眠。”
“我不能在你这继续住了, 明天我就回家去了。”应池的话和他的话重叠,“谢谢,不用了。我觉得我们的事需要有个了断。
“确切地说,你所说的我喜欢你的那段记忆,我弄丢了, 我现在不喜欢你了,等我找到爸爸,我会给你个答复的。”
她顿了顿, 没再说话,而是上楼去了,也刻意忽略了他那双失落无助的眼睛。
应池已经很久没有做噩梦了,说到底该归咎于祁深的脱敏, 让她对他的感觉不再是恐惧, 而是变得血腥, 甚至有想杀人的冲动。
她听见有人叫她“池池”, 像隔着蒙蒙油纸一样, 闷闷的, 她猛一扭头,看着爸爸扑在她的尸体上哭得肝肠寸断,一把安眠药在临睡前决然地塞入口中。
她的狗狗可茵用爪子拼命挠门, 带血抓痕一道道清晰可见,最后蜷缩在门边一动不动。
最后却是凌裕桉……割了手腕躺在浴池里闭了眼,脸色平静得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为什么会梦到他,应池不知,但三个画面在脑海里不住回放。
“不要,不要。”她绝望地拼命摇着头,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任凭眼泪汹涌地往下流,直到哭着醒来。
她被拥进一个怀抱里,从难以接受地嚎啕大哭,到意识到是梦的停息,眼泪沾得凌裕桉的肩膀都湿透了。
“是我错阿池,是我错,我又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是我错。”
他又在道歉。
应池缓过来后,带着刻意的试探开口问:“为什么当时不喜欢我?我追过你的。”
凌裕桉微一僵,但他的回答依旧是完美无缺的,他还笑了笑:“还能因为什么,因为蠢啊,当时眼睛长在头顶上,后来才发现……我没你不行。”
“阿池,我没你不行。”
他又重复着,在凌裕桉的喃喃下,应池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凌裕桉却摸着她的头发,目光眷恋地描摹着她的脸,最后吻了吻她的唇角。
“睡吧,阿池,明天一早,一定会有你期待的事情发生。”
晨起,应池捏着吐司,指尖微微用力,状似无意地开口:“我今天,会去警局一趟。”
她仔细观察着凌裕桉脸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化:“有些关于我爸失踪的事情,我想走一下备案流程。”
凌裕桉涂抹着黄油,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的目光温和甚至带着些许支持:“好,需要我让公司的法务陪你一起去吗?他们对这些程序更熟悉。”
他的反应自然得无懈可击,应池心乱如麻:“……不用了。”
就在这时,她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池池,回家来,爸爸有事要告诉你。】
应池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站起身:“我……我出去一趟。”
“我送你。”凌裕桉也随之起身。
“不用!”
应池脱口而出,声音发尖,她也几乎是一路飞车回家的。
“走吧。”远远跟着,见她安全地进了门,凌裕桉才吩咐司机。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消毒水的味道若有若无地飘散,应池一眼就看见爸爸应华坐在靠窗的轮椅上。
他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和深陷的眼窝上,显得那样瘦削和脆弱。
应池鼻尖一酸,所有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她像小时候一样扑进他怀里。
应华是老来得女,赚了赔赔了赚,近五十岁才成家立业。
怎么才一年不见,他就老成这个样子,应池不知道,她只是伏在他腿上哭得不能自已。
现在觉得,回来后发生的一切,才更像一场梦,可她死命掐了掐自己。
却是疼的。
应华眼神浑浊,但透着一股异样的清醒和决绝,他艰难地开口:“我的池池终于回来了,能见你一面,我就能安心了。”
应池刚干的眼泪又瞬间决堤,她感觉莫大的恐惧将她团团包围:“爸爸,你不要我了吗?”
应华枯瘦的手紧紧抓住轮椅扶手:“你得走,知道吗?你得回去。”
他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
“我不!”应池哭着摇头,“爸爸是让我回到那个吃人的地方吗,我不回去!我会在这里陪着你,我们一起想办法。”
对于时烨所说的天命,应池一个字也不信。
“凌裕桉……”应华剧烈地呛咳起来,脸色涨得通红,“他……他手段太硬,爸爸怕自己一走……谁也护不了你,爸爸怕你受委屈。”
他咳得撕心裂肺,几乎喘不上气,强撑着抚了抚应池柔软的发顶:“你得走,知道吗?”
应池幼时,应华曾带她去终南山度假,每每会在像民宿一样的寨子里住上一些时日。
就曾被一位身着道袍、气度非凡的相士敲门讨过茶喝。
那相士观在一侧玩耍的应池,见其肤色莹白,眉目清朗,手指下意识地掐算着:“龙睛凤颈,贵极之相,若为女娃,当为天下之主。”
应华瞧着短发像假小子样似的女儿,不由大笑:“这是什么时候?是新时代了!你这老道士,在深山里过糊涂了吧。”
相士笑而不答,消失在深山。
天命不可违……若不是这样,他为何会在上年那日,整理旧物的时候发现了那传家宝,又偏得鬼使神差地对着月光照了照?
致使应池在里约科帕卡巴纳冲浪遇险,再次醒来就换了个芯子。
整个空间都是应华的呛咳声,医护人员迅速从旁边房间赶来,低声劝慰着,将情绪激动的应华推回了卧室进行吸氧和镇定。
应池徒劳地想跟上,却被李叔轻轻拦住:“小池……”
她转向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突然叫她的人:“李叔,我爸爸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他的身体……”
李叔抹了把眼角,声音哽咽:“应总年轻时候创业太拼了,什么苦都吃过,落下一身病,您走了之后,焦虑得整宿整宿睡不着……”
他压低了声音,“您……您就应着他吧,应总……怕是没多少日子了。”
应池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好久,久到浑身的血液都要凉透了。
不远的另一栋别墅里,凌裕桉沉默地放下了耳麦。
无论怎样,他既然选了让她自己做主,他就不会再干涉。
凌裕桉艰难地后仰,对,他需要的是学会陪伴她,而不是干涉她。
她一定不会走的,他们还有那么长时间可以相处,可以好好相处,他一定可以把自己恶心的、卑劣的占有欲藏起来的。
他可以的。
应华终究没熬过几日,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静默得只剩下仪器终止的单调长音。
这几日应池夜以继日地陪着应华,话说尽了一辈子的。
“爸爸,到你九十九岁的时候,我的狗狗可茵也四五十了呢,而我好像也不年轻了……”
应池踉跄地迈出门,痛哭到撕心裂肺,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活生生挖了出来,然后在下台阶的时候晕了过去。
葬礼的一切都由凌裕桉一手操办,周到、体面、无可指摘。
黑压压的宾客,雪片般的挽联,堆叠如山的花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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