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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不做池鱼丨强取豪夺》90-100(第6/16页)
医人!去找!把附近所有能喘气的医者全给本世子抓来!
“另外,派人速回长安,快马加鞭,把府里典医带来,拿着我的拿我名帖和鱼符,去宫里请太医,对,要快……”
深喘几个呼吸,他猛按了后背的伤口。
疼痛让他虚浮恐惧的脑袋清醒了些,脱掉淋湿的外袍,祁深用还算干爽的里衣裹紧她,小心翼翼将她抱了起来。
从山上一路下来,耗费了半个多时辰,祁深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
她很轻,几乎没有重量,手心黏腻的血让他心慌。
山下没有马车,只有马,赶路太过颠簸,他握着她的手腕,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看着她毫无生气的脸,将额头紧紧地贴了贴她的额头。
“你可真能给本世子折腾。”
祁深的哑声里透着浓重的颤音与鼻音,吩咐乐觉:“就近找户人家。”
方圆几十里的行医者都被连夜从床上拉起,几乎是被迫被请到了这户小院落的。
挤不开的农户小院里,站着的人全是统一打扮的侍卫模样,与之格格不入,让来的医人紧握着药箱心慌不已,直到看到了同行,互相的心才慢慢地放下了。
内室里,应池依旧昏迷不醒,脸色白得透明,仿佛一碰即碎。
几个医人轮番诊脉,低声交换着意见,农户娘子用温热的巾帕,轻轻擦拭着床上人的脸颊。
祁深像一尊煞神般伫立在旁,他衣袍沾着泥点和水渍,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着,每一次传来些细微的动静,他红透的眼睛便猛地从床上人的身上移开,狠戾地扫过去。
直吓得眉头紧锁的几位医人腿脚发软,额角也沁出细汗,也不住惊慌失措地吞咽口水。
祁深脑子里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程昭那撕心裂肺的哭喊,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她怀孕了,他的孩子,她和他的孩子……
可他还来不及为之而惊喜,孩子便以一种如此惨烈的方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化作了冰冷的血水。
尖锐的刺痛和巨大的空茫让祁深呆滞,更让他恐惧的是她此刻的状态。
她就那么脆弱地躺在那里,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
冷情、倔强、甚至是带着刺的柔媚,无论是装的还是真的,虚情还是假意,那些他熟悉的模样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了濒死的虚弱。
若是她死了……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让祁深感到一阵灭顶般的窒息和暴戾。
这种极致的无力感和恐慌感要将他逼疯,他几乎要对着内室咆哮出声,却又死死忍住了,怕惊扰了他们的救治。
“若是救不活她,你们都得死。”
他只淡淡开口,却是平静中带着疯意,比大吼的命令还要让人心惊肉跳,内室的几人齐齐又打了个哆嗦。
浓煎小参灌服,猛药吊命,针刺艾灸醒神……不知过了多久,为首的老医人终于颤巍巍地躬身禀报。
“世子,这位娘子的血暂时是止住了,但失血过多,元气已是大伤,甚是凶险……今夜若能熬过去,便是过了第一关。
“后续还需长期精心调养着,否则恐落下终身病根,甚至难以再有身孕。也请尽快用阿胶,牡蛎等收敛固涩,辅助止血……用优参补元气,可小的这几人,这没有……”
祁深明白他的意思,虚脱地半跪在了床侧边,终于有了片刻的喘息,却只挥了挥手。
“请几位医人和这位娘子随我来,有赏。”乐觉示意道。
门被从外面带上,内室只留下了两人。
祁深缓缓抬起身来,极怕惊扰了她。
他伸出手想要碰碰她的脸颊,指尖却在即将触及时猛地停住,转而紧紧握住了她露在被子外凉凉的手。
“为什么……”他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厉害。
他突然想起了她的冷漠,她的疏离,想起了她的恐惧,她的绝望,想起了被他刻意忽略的她对他的厌恶至极……
“你就这么厌我恨我?恨到宁可死,宁可带着我们的孩子一起去死?”
“我不准你死……你就不能死,你听见没有……”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像是命令,又像是哀求。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她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声。
天色大亮,雨是停了,可积雨犹滴,院里还汪着水。
应池醒来时,最先感知的是一种无处不在的虚弱感,只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离走了,却又被强行塞回到了一具破损的躯壳里。
眼皮更像灌了铅,费了好大力气她才艰难地掀开一条缝。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粗麻布帐顶,鼻尖萦绕着的是浓重又苦涩的药味,以及……一种好像有些熟悉却与此地格格不入的冷冽沉香。
小腹不间断的坠痛让记忆猛地刺入脑海:冰冷的雨夜,极烈的痛楚,身下漫开的血红和程昭绝望的脸,还有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动了动手指,却觉有更强烈的动作自手部传来。
应池下意识转动脑袋和眼珠,极其缓慢地看了过去。
却与祁深猛地睁开的双眼四目相对。
他看起来糟糕透了。
发髻有些散乱,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眼内红血丝遍布,下颌胡茬丛生,昂贵的锦袍也皱巴巴的,仿佛几天几夜都未曾打理。
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了,醒来都是看见这张脸。
应池的心情也糟糕透了,她近乎麻木地闭上眼睛,仿佛看一眼都觉得厌恶。
那一瞬间,因她醒来,祁深眼中爆发出巨大难以掩饰的惊喜,却在下一瞬间,被她眼中的浓浓失望所刺痛。
室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来人!叫典医过来!”祁深压下胸腔的不适感,冲门外候着的令道。
转头后又带着一丝被她排斥的涩然,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他干涩张口,声音低沉,近乎艰难:“我们的孩子……没了。”
第95章 她知道
真好笑。
鳄鱼的眼泪, 他说话的那模样,就像有他会留它一样。
在经历浓浓的失望过后,应池心底突涌起一丝庆幸, 她庆幸孩子是真的离开了。
但她很平静。
没人回答他,祁深更是发现面前人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不是歇斯底里, 至少也应该伤心难过些……事不关己的态度让祁深强撑的镇定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在确认她安全后,其他的事情就应该浮出表面了, 他双手握紧成拳,忍不住质问:“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应池的目光便落在祁深脸上。
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眼望不到底的疲惫和荒芜。
而且,有什么可说的呢?
她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 极尽暗讽,是该恭喜吗?恭喜这场猫鼠逃亡游戏的最终胜利者,还是猫?
眸子随着想法垂了下去, 应池一声不吭。
被刺痛和被忽视的恼恨瞬间涌上祁深的心头,却在对上她那片死寂的眸子时泄了气,化作更深的恐慌和束手无策。
此刻他脑子里所想的真相几乎在告诉他,他想的没错。
他猛地站起身来, 犹如困兽般在床前来回踱了两步, 想发作, 却不知该向谁发作, 想问什么, 却不知如何问起, 最后一言不发地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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