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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不做池鱼丨强取豪夺》160-170(第12/17页)
第168章 偷看
岁聿云暮, 新元肇启,宁皇元年正月元日,皇帝率文武百官于太极殿行朝贺大礼, 昭告天下,改元宁皇, 大赦天下。
这一年,皇帝的元舅宇文怀瑾, 权势已然登顶。
他身位列太尉、同中书门下三品,又遥领扬州都督,位望冠绝朝堂,是当朝元老之尊。
皇帝素怀仁柔,凡事皆倚仗元舅辅政, 故而朝堂大小机务,多由宇文怀瑾一锤定音,朝中官员的升迁贬谪、弹劾进退, 也皆出自其心意。
身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开府仪同三司,祁深没有刻意同太尉交好。
那就意味着,朝堂上所有人都知道,他未站在太尉那边, 此番也算是给众人提了个醒, 仕途从非只有依附太尉这一条路可走。
他们效忠的, 应该是当朝天子才对。
朝堂之上人人都在揣度派系立场, 风波暗涌不曾停歇, 祁深自是难置身事外, 不得安闲,只有回到了北静王府绕着稚女嬉闹度日,光阴才会过得温软平和。
到这一年年末, 祁可临还不到一岁半,但她已从小婴儿长成了会走会笑的小团子,她也能分得清亲疏冷热,会说简单的短句,比如阿耶阿婆嬷嬷,再比如要吃要喝要抱抱……
唯独不会说阿娘。
祁深这一年里既为父亦为母,事事亲力亲为,应池却始终疏离,也从未踏足过女儿的院落半步。
不过她倒清楚知道祁可临成长的每一点每一步,因除了府中下人对小娘子偶尔的闲谈外,时月阁也极其关注少主的成长。
还有就是祁深,他总会或多或少地在她面前故意提起女儿的近况。
每每女儿有不适,或积食哭闹,或恹恹难受,祁深的心就跟着揪疼,整日整夜地守着。
应池看着空荡的床榻和灯火通明的可中庭,其实也难以入睡,但在别人眼里心里,夫人却总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祁深攒着闷气,他介怀她竟真的分毫不上心,又舍不得对她发火。
事实上发火也没用。
他换了个法子。
这事过后一两日,祁深心情会好上几分。
他会比以往磨她更久,他会用手指让她溃不成军,看着她咬着唇偏过头去,看着她的眼角泛起潮红,看着她的身体在他的掌下紧绷又舒展,舒展又紧绷……很好,睫毛开始湿了。
所以他故意恶劣地戛然而止。
他贴近她,咬她的耳尖,“我不想生气了。”
“什么?”应池睁开迷蒙的眼睛,声音有些哑。
下一瞬,铺天盖地的狠吻和狠厉,便彻底淹没了她。
宁皇四年,六月夏。
暑气沉沉笼住皇城,蝉鸣高树,声声不绝,北静王府的马车此刻就停住宫墙外,是为着等自家小娘子下学。
因祁可临年纪尚幼,便被特意下旨特许,每日辰时入宫就学,申时课业结束,由内侍和宫婢引送出宫,乘车归府即可,不必留宿宫中。
内文学馆设在皇城西,乃宫中学媛授教之地,能进这道门的,不是公主郡主,便也得是郡王国公家的嫡女。
她们的身份尊贵,教养也尊贵,不过也会更刻薄,并不会因为尊贵就少半分。
祁可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的《孝经》摊开着,她早就因为磨耳朵记住了。
听着比她年长几岁的几人竟都已经可以将自己的见解分享,侃侃而谈了,她不由心生艳羡。她还认字不多,只会背,对着书念不出来。
可算是熬到了下学,祁可临慢条斯理地收拾书册,将毛笔搁进笔套里,将砚台盖上。
“临娘。”
说话之人是宇文家的嫡孙女宇文令婉,在这些人中学识最出众,在宫教女官面前,她的言行举止也无一不合规矩。
而因着宇文家的权势,她更是平日自持身份,气度矜傲。
“怎么从不见你母亲来接你?”
“我母亲忙。”祁可临将书袋递给宫婢,站起身来。
“我阿娘再忙,每月也要来看我两回,看看我读了什么书,写了什么字。”
祁可临瞥她一眼,“那是你笨,我就不用我阿娘操心。”
“你胡说!”宇文令婉的脸“腾”地红了,祁可临的身影已出了门。
定是前几日打不过她的宇文映搬了自己阿姊作救兵,来故意戳她的面子,祁可临一路愤愤不已。
说好了祸不及家人的,瞧着吧,她得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不多时,高大的王府马车便换成了个不起眼的青蓬马车,拐进一条窄巷,耗子跟着自家少主下了马车。
他跟在她身后,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条巷子,像是通往太尉府的后墙。
上回小娘子便让他踩过点,说是要记住哪家的狗拴着、哪家的狗不拴。
“这、这……”两人趴在墙头上,小娘子让他扔一块大石块到人家房里去,耗子支支吾吾。
祁可临白他一眼,双手搬起石块来,却很吃力。
“娘子,这不好吧,这样做只会让事情更糟……”
“我找你来是帮忙的,你不帮就算了,还敢说我?”祁可临欲借力丢过去,奈何手腕没力,大石块便顺着屋檐滑了下去。
只听“咚”地一声,正砸到屋檐下的大水缸,两人对视一眼。
下一瞬,“汪汪汪汪汪——”
一条大黄狗从墙那头窜出来,隔着墙狂吠,两人下了院墙,祁可临钻过狗洞,耗子沿着墙根,按照计划好的逃生路线。
直待祁可临跑出巷口,拐了个弯,最后靠在墙上喘着粗气,却见耗子早就到了。
她气不打一处来,“是他们姊弟俩先笑我没娘的,哼。”
耗子张了张嘴,正不知从何安慰,小娘子已经抬步走了,并对他下了逐客令,“你以后别跟着我了。”
“啊,为什么?”
“我找你来是给我引狗的,它怎么不追着你啊?一直追着我跑,吓得我心都快跳出来了。”
“属下……一直脚轻。”他讪讪笑了声。
耗子一直以阁里神偷手的名号自居为傲,此刻却因自己的长处被批评了,他好笑地连忙告饶哄着:“那我以后不这样了!我、我下次故意跺脚!我穿响鞋行不行!您别不让我跟着您啊——”
“哼。”
“赶紧回府换件衣裳吧?这裙子都蹭脏了。”耗子蹲下给她掸掸土,却瞧见这外衫处不知何时被树枝划了个口子,娘子的头发也有些散了。
“不行。”祁可临抬起头,望着天边那抹将沉未沉的暮色,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急切:“这个时辰,我阿娘应该还在教舞,可要换衣裳就会晚一会儿,我就看不到了。”
耗子沉默了。
他只在身侧跟着,方才娘子那句“没娘”刺在他耳朵里,此刻又疼了一下。
他们少主是个没娘疼的孩子。
“耗子,你知道什么叫牵连吗?”
“属下大概知道呢。”
“就是一个人犯了错,有人跟他是一伙的,不管是不是真的,不管你有没有参与,都要一起被杀头流放。”祁可临瘪瘪嘴,她的年龄也只能看到这些,领悟到这些,“你看啊最近,都掉了多少脑袋了,一大批皇亲国戚,阿耶从前的朋友、同袍都不见了,我的朋友和同窗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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