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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不做池鱼丨强取豪夺》160-170(第6/17页)
有仆妇搬着凳子,同样在后,如影随形。
后院的红梅不知何时而落,雪白的地上鲜红一片。
“今早都督耍刀,满地的花瓣都是……”
据着这描述,应池能想象出来祁深大概是个什么模样,心里愈发不畅快。
无论记忆是好是坏,习惯总是致命又可怕的。
花嬷嬷见夫人兴味索然,讪讪打了自己嘴巴,不敢再多言语,只默默跟着。
此后五六日,都督府的一切照常运转。
年节期间虽事少,但前衙公文照批,军务照理,祁深的下属轮流坐镇,将他的缺席掩饰得天衣无缝。连乐觉,应池都发觉,她大概有好几日未见他了。
并非多忙,乐觉怕是在躲她,怕她过问。
呵,真是多虑。
没有祁深在的日子,应池终于可以不受打扰地去想事情。
她该拿这个孩子怎么办?
这个问题就是一块烧红的炭,从火盆里被她夹出来,却只能放在掌心里,她翻来覆去地看,烫得钻心,却始终扔不掉、抛不开。
她不想要,这是真的。
祁深瞒着她,像防贼一样防着她,也是清楚地知道,她不想要。
可孩子是意外又无辜的,这也是真的,她又凭什么怨一个连心跳都没有成形的小东西?
应池想了好几日,还是没有想明白。她有时想得郁闷,会忍不住落下泪来,她一哭,花嬷嬷她们就跟祁深一样,不知所措,手忙脚乱。
“若你担心有其他孩子同它争爵夺利,我会向你证明。”
她开始细细琢磨着他的话,他到底去哪了?去做什么了?
证明什么?怎么证明?
莫不是……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他要把自己阉了?
除了这种一劳永逸的法子,她还真想不出能有什么别的方法……
呃。
“神经病。”应池揉揉自己的额角,太阳穴突突直跳。
果然和疯子在一处够久,自己的想法都变得不正常起来。
“你到底要怎样呢?”她抚着小腹问它,也是在问自己。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正月初十这日,国丧突至。
陛下驾崩了。
消息传到叠州时,已经是两天后了,举城缟素,哭声震天,应池亦换上素服,跪在府中设立的灵堂里,领着府里众人叩首。
陛下薨逝,新帝登基,像祁深这样的边陲旧臣,又该何去何从?
祁深怕是早就知道自己在叠州待不久了吧?应池知道他在暗地里筹划着回长安的一切。
他当然要回长安。
所有人都觉得他不被先帝所用,要永久的留在叠州做一枚弃子,但应池隐隐猜到,先帝将他放在这里,怕也是试探而已。
如今新帝会用他吗?会。应池几乎可以断定。
而祁深这样的人,是一把被压在石头底下的刀,石头搬开的那一刻,他一定会弹起来,且锋芒毕露。
此次若回长安,他是一定要握权的。
他也必是会带她走的。
应池心里的不安一日长过一日,沉甸甸地坠着,而始作俑者已经十几日不见踪影了。
“娘子!”耗子匆匆至,“长安有大事!”
耗子一五一十地说着长安的探子传来的速报,新帝即位,便下了一道明诏,诏书由中书省起草,门下省审核,尚书省执行,片刻之间便传遍了京城各个衙门,并派使者骑快马赶到叠州,召前北静王祁深回朝。
此刻这使者怕是已经在路上了。
“祁深到底去哪了?”应池这才开始关注他的去向。
“洛阳。”时月阁一直是知道祁深的行踪的,只不过应池从未去问。
“去作何了?”应池搞不懂,这档口,他瞒着所有人去洛阳,是准备落下一个擅离职守的罪名,拉着她一道死吗?
“属下不知。”耗子摇头,“但他临走的时候,从狱里带走了时生。”
应池微攥了下手,对心里那个荒谬猜测更信了几分,可越是这样才越不可置信-
正月十九,国丧未满,叠州城依旧笼罩在一片素白之中。
耗子匆匆进来,脸色发白,声音压得极低:“娘子,城外来了一队京官,说是来传旨的,瞧着步伐已经快到了。”
应池心头猛地一跳。
来了。
压下翻涌的情绪,她声音平稳地安排道:“先请到前厅奉茶。”
“是!”
往前迈步的脚一顿,应池的语气又突然又变得很差:“他到哪了?”
耗子又垂下头:“还没消息,三日前出的洮州,若是快马加鞭,按理说今个能到合川,同使者的行程差不多少才是。”
应池点点头,理了理素服的衣襟,才迈步往外走。
传旨官是个四十来岁的人,面容严肃,举止端正,他坐在前厅,端着茶盏,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都督府的一切。
应池进去时,他站起身来,先是诧异,后拱手行礼:“可是都督夫人?”
应池还礼,声音不卑不亢:“正是,天使远道而来,辛苦了。”
“夫人客气。”传旨官轻声道,“臣奉今上皇帝圣旨,星夜驰至叠州,先帝晏驾,今上已御极登基,天下已定。”
应池再次躬身:“臣妇恭请陛下圣安。”
礼仪也做足了,寒暄也暄罢了,传旨官直入正题:“下官此来,是奉旨传召都督入京,不知都督现在何处?”
这传旨官身后的两名侍从已严阵以待,怕是生了疑。
应池垂下眼帘,语气里恰到好处地染上一丝忧虑:“不巧都督前几日里染了重疾,又伤感于先帝崩殂,致高烧不退,府医交代需静养隔离,以免传染,天使您看,这旨意可否由妾身代接?”
传旨官的眉头皱了起来,狐疑地打量着她:“重疾?”
“府医说是时疫的一种,传染性极强,但不算致命,将养些时日便好。”应池的声音平稳,不像在撒谎,“只是眼下,实在不便见客,若天使有虑,可隔着帷幔远远一观,谨防传染。”
传旨官沉思片刻,将信将疑,可调令的人若是死了残了,或是旨意未到调令人之手,他这趟差事就没法交代,他站起身,拱了拱手:“那便有劳夫人带路,下官只远远看一眼,确认都督安好即可。”
应池微微颔首:“天使请。”
一行人穿过回廊,往后院走去,应池的脚步不疾不徐,掌心却已沁出了细密的汗,不知道假扮的这个人能不能瞒过去。
时月阁能人辈出,这人可学百音不假,可身材矮小,瘦骨嶙峋,只能借着光影和帷幔瞒上一瞒了。
此刻的内室煞有介事,已垂下了几层帷幔,隔着那缥缈的纱罗,依稀能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都督染疾未愈。”应池站在帷幔这一侧,声音平稳,带着歉意,“只好委屈天使隔帘相见了,天使见谅。”
传旨官的目光在帷幔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应池那张演出的略带担忧的脸,信了七八分,他微微颔首:“夫人客气,都督身体要紧,下官岂敢叨扰。”
帷幔后的人影微微动了一下,随即一个沙哑又带着几分病中慵懒的声音传来:“天使远道而来,本都督不能亲迎,失礼了。”
应池的手指在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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