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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御医(女尊)》50-60(第12/14页)
辈,对于均懿来说,不可能如下属雁骓一般,能够优先听令于太子,也不可能事事毫无隐瞒。相当于用薄纱蒙住了均懿向北凝望的双眼,让她无法看得准确,也无法及时反应。
从这个层面来看,说这娘儿俩站在对立面,也不为过。
雁骓在北疆兵败,这意味着她要替均懿承担代价。淑予心中若是对均懿的决策有意见,便会将偏见和惩罚都降在雁骓的身上。均懿最怕的,就是淑予会以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名义,将雁骓调离北疆,换上别人驻守。
若是这样,于公事,相当于断了均懿的臂膀;于私交,两人是自幼的君臣情谊,感情上互相支持已经多年,若雁骓因为此次兵败担责,毁掉了前途和声誉,均懿就更无法自处了。
这种种危机,如乱麻一般缠在心里,均懿怎么能不着急,怎么能不担忧呢?
只是她还要振作,必须要振作。
她坚信自己的道路没有错,方向也没有错。在一条尚未完全开辟的道路上,是一定会有阻碍,会有无法前行的困境。她能做的,唯有和东宫势力共存,一起走过这些曲折。
事实会证明,她当下的坚持,足以交换来最终的胜算!
第59章 事纷繁禁宫现时疫
平治二十八年, 兵荒马乱一个春天里,北疆从大败的阴影之中逐渐走向平定,边境仍然时不时会有小战, 但不甚频繁,也不成气候。
朱雀皇城之中, 均懿经过短暂休养调理, 又回归到了朝政事务上, 如往昔一般, 忙碌在案牍之间。
云皇温和仁厚,母女之间又无芥蒂, 从来没有因北疆的败绩而苛责太子和东宫派系, 一直怀柔安抚。长此以往, 朝堂上的质疑声音也平息了不少。
贺翎上下, 似乎都在修复向好,只是朱雀禁宫的宫差们,最先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今年,宫中人员缩减了将近四分之一。
这其中, 有一批是到了外放年纪的宫女,按照宫规各奔前程。有一批是各宫贵人、前朝太郎君身边积年的管事宫使。她们有的是被宗室各家接去,作为晚辈的教习;有的是家里晚辈供养, 互相接济以全天年;有的是因太郎君薨逝,自觉人生无望,便出宫修行。
总之,千里长宴终须一散, 旧的时光一去不复返, 新的生活之中, 自有新的难题。
从春到夏这几个月的时光, 宫中只出不进,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内廷局本该遴选新人,补充空缺的,可今年不知何故,并没有纳新,却是收紧了点卯出勤的制度,把一个人当两个人用,监察十分严苛。
非但如此,这一季的薪酬发到手里之后,不少宫差甚至内廷官吏都发现,月钱和一些小额的赏钱也被削减了。
于是宫中悄悄兴起传言:因为北疆战事失利,朝堂要在各处挪钱,重新打造边军,说不定下一季的月钱还要再减少呢。
不管信与不信,在这无奈的趋势之下,宫差们的情绪都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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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之中,御医所小院打开了院门,“吱呀”轻响。
太子殿下昨夜召华铭师傅前去,到了这时还未归。逸飞知晓太子殿下的情形凶险,为了不受药瘾的摆布,一直在强忍着。华铭师傅用针石手段,是为了理顺她的气息,坚定她的心志。想到这些,总不免在心中敬服均懿的魄力,也为君臣两方的处境惴惴不安。
这天气眼看要热起来了,太阳一出,晒到哪里,哪里就立刻蒸起热风来。逸飞把披在肩上的棉袍除下,恰好被侍从看到,接了过去。
他又走出去几步,想远远眺望一下宫道尽头可有人影,忽然听得水缸旁边稀里哗啦一连串重物落地的声响。随即听得阿荔在抱怨:“怎么回事啊!吓我一跳!”
他便回身去查看。只见是小院那粗使的隶伕在莲花压井那里打水,不慎打翻了水桶,人也栽倒了,带翻了一些杂物。阿荔一脸为难和不耐烦的模样,正在把摔到泥水里的东西捡起来,看也没看那跪趴着的人影一眼。
逸飞从不会在这等小事上纠结,吩咐侍从去帮忙:“又没什么要紧东西,你们都捡出来,等下用清水洗净晾干了,照样好用的。”
那闯了祸的隶伕,仍然跪在地上的泥水里,额头伏地,全身止不住颤抖,牙关都格格作响。
“你没事吧?”
逸飞方才看着,就觉得他的模样有些怪,走近两步看得更清楚,他那脸上和脖颈里都红通通的,看似很热,人却止不住发抖。
“这个季节发高热?不妙了。”
逸飞心里一紧,也不计较隶伕低贱,直接蹲了下去,伸手就去触碰他耳后的脉搏。
隶伕瑟缩了一下,恨不得把头扎进地面之下。逸飞见他是恐惧过甚,担心他误会自己做的事,放低声音,轻柔地安抚:“你是因为生病了不舒服,才打翻水桶的是不是?别怕,我这是看你的病症,不会罚你。”
隶伕是官奴中的最末等,朱雀禁宫之中最底层的群体,身份低贱如土,比牲畜的地位还不如。
官奴的来历各不相同,只说这些男子官奴的话,有的是罪官家眷亲族,有的是在官司中被抵为财产的,有的是被军中认定逃兵……
总之,无论来自哪里,一朝入了奴藉,便都是一样难以翻身。
奴藉的男子,也要经过筛选和分流,决定各自的去处。
上等官奴姿容出众,出身门第也是极高,一般都入宫为侍。若得到贵人的赏识和庇护,倒也有改头换面的好机会。或辅佐十二殿下,或有份差事供职内廷局,也有可能被皇上皇女、宗室贵女宠幸,纳入后宫后宅之中,除去身份桎梏外,倒也过着富贵的生活。
中等官奴数量众多,大多是良家出身,被家门牵连获罪的年轻郎君和未婚儿郎。只要是年纪相貌尚可的,尽归于教坊司。这些人的归宿会更难堪一些,或是在宫中和各宗室各家中做倡优,或是在官方背景的秦楼楚馆之中为官伎,但细说起来,前途还是有网开一面的可能。
至于下等官奴,被筛选剩下的可能性就多了。
有这么一批下等官奴,或者出身寒微,相貌平凡,身无长物,或者言语不伶俐,身子也粗笨。若是将这些人一并处死的话,显得太过浪费,总归宫中有很多杂活粗活也需要人去做,内廷局便将他们置于一座叫“沐恩堂”的暗室之内,摘除男子之物,以取代剥夺性命的大刑。
在内廷局的文书中,此刑被称为“荣身”,这些隶伕的籍册也随其名,叫做“荣隶册”。因为他们本身没有资格活下去,是皇恩浩荡,姑且放过了这条性命,还让他们享有为禁宫出力的尊荣。
隶伕都属于内廷局隶役司管辖,哪里需要,哪里做工。修缮、搬运、抬轿辇、收污物等粗活贱役,都是他们在做。一旦到了这个地步,就没有任何前途和翻身机会可言了。在繁重的劳作中不幸染病,甚至殒命,在荣隶册中,不过寥寥数语记录:
“隶某,某宫某苑役伕。某年某月入宫,某年某月某事,毙。”
譬如这御医所药房小院里的隶伕,倘若是摔倒时将水桶摔坏了,就连水桶也比他们金贵。他们的活计没有别人分担,生病了还要勉力继续做,做到只剩最后一口气,倒下死了,倒也罢了。
虽然这些人的处境,和贵人们天壤之别;虽然他们丧失了名字,残缺了身体,但既然今日逸飞看到他们生病了,心里便只当他们是病患,并不计较这些身外的名分,也不在乎旁人如何议论,果断出手诊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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