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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鸢尾花信》20-30(第17/24页)
二十分钟后, 骑手将验孕棒送到门诊部。
她如小偷般心虚,左右看看,确定周遭没有裴湛宁的身影,才将验孕棒拿进女厕所。
验孕棒上,出现交叉的两道杠。
她心中一沉,又撕开一根新的验孕棒, 继续验。
直到将五条验孕棒都验完,都是一模一样的两道杠,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就是怀孕了。
怀的还是裴湛宁的孩子。
她害怕打开厕所的门,从女厕所里走出去。
同时, 本能驱使着她,让她想立刻逃离医院,不要见到裴湛宁, 也不想见到爷爷。
但以裴湛宁敏锐的个性,她今日下午不和他说就直接逃离医院,恐怕只会让他联想得更多。
无论如何,她要瞒他,不能让他发觉她怀孕了。
明徽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
镜中的女人头发乌黑,脸色苍白,神情却晦败,像一只丧家的母豹,她甚至不敢承认这是她。
她才25岁。
怀孕,肚子中孕育了一个小胚胎,这是她前25年的人生里最大的变数。
孤独地面对有孕的可能,面对子宫内快速成长的小胚胎,她没有一丝一毫初为人母的喜悦,只觉得荒谬,害怕,恐惧。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现实世界也有时间转换器,让她把时间拨回那晚,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最后,她将验孕棒丢进垃圾桶,洗手,将凉水泼在自己脸上,勉强让自己清醒了些,才走出女厕所。
她太害怕这时候被哥哥知道她怀孕了,明徽想到自己今早上做过的检查,心慌起来,不知道这些检查,会不会泄露天机?
她拿出手机,一项项地查了起来:“做血常规能不能查出怀孕?”“腹部彩超能不能查出怀孕”?
还好,得到的回答都是“不能”。明徽稍稍放心了些,但也有其他担忧:如果她被抽走的血液不是拿去查血常规而查的是HCG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那她怀孕的秘密就被抖出来了。
但她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发呆。
她找了个金属长椅坐下,一坐就是一个小时,直到椅面都染上她的体温。
包里手机震动,她缓缓把手机拿出,看到屏幕上“裴湛宁”三字,心跳先漏跳了两拍。她真怕看到哥哥说“嫣嫣,你怀孕了”。
她鼓足勇气才划开屏幕,还好一切正常。
恐怕哥哥也不会想到,吃了避孕药的她还会中奖。
Z.R.:「你体检做好了?来我办公室。」
「你早上测的项目已经出结果了,我在后台查看了,大体上很健康,没什么大问题。等下午的项目出来,明天你就能拿到体检报告单。」
她目光落在“后台查看”四个字上,不知庆幸还是后怕,长吁了一口气。
还好她没做妇科内检。
万一,做妇科内检,经验丰富的医师查出她怀孕怎么办呢?
哥哥在催她了,明徽不得不收拾好低落的心情,去外科楼17楼。
楼层导诊处,靠墙摆着一台台自助缴费机,病人颤巍巍地将卡插进机器中,不时传来嘀咕:“这次抓药怎么比上次贵这么多”。
在这里,明徽仿佛看见生命的另一面:恹恹的年轻人,疲惫的中年人脸上刻满窘迫的老年人。
她平日浸泡在珠宝的璀璨色泽、年轻人的活力十足里,在这儿看到人之老去的年迈,经济的捉襟见肘,不免有些唏嘘。
她暗暗决定,回去好好研究公益捐赠,把店铺每月千分之一的营业额捐给看不起病的普通人。
明明知道裴湛宁的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但她还是抗拒着,不想这么快进去找他,能拖一刻是一刻。
她拿着门禁卡刷进住院区,想在住院区绕一会。
不多时,旁边病房里出来一位老爷爷,七十来岁了,黧黑的脸颊,皱纹深如刀刻,胡须像入冬后田垄上枯黄的草茬,身上条纹线衫洗得稀白。
另一位老人从对面病房走出,两人拉着家常。
“老邓,你老婆打算找谁开刀?”
“我就为这件事发愁呢。她冠心病了,经常心绞痛,再不开刀连命都保不住。”
“主刀医生就选裴湛宁医生,他人虽然年纪轻的,但资历好,可擅长动脉搭桥哩。我看那几位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医师,都很佩服他。”
明徽原本在发呆,谁知从路人口中听见“裴湛宁”三个字,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竖着耳朵偷听。
脸色黧黑的老人,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起初也和你想一块去了,就找裴医生。但我孙儿在北城读书么,他有同学是读医的,那同学又听他学长说,裴医生当年在北城三院规培,给病人做手术,让病人直接死在手术台上了!”
说到最后,老人压低了嗓子,但人命关天的事,他说着紧张,音调越起越高,像嘶叫的老鸦般渗人。
“什么?裴医生还害死过人?是咋回事儿?”
“我孙子说的哩。说裴医生在北城治死人了,才回的汐京当医生。”
“那不敢找他医了,怕他给我医死了。本地还有传言说裴医生有自闭症哩,有这害人的病就不该当医生。”
“就是,自闭症还开刀,我也怕呢。”
“这传言,你们从哪里听到的?”
一道清冷的声音劈进他们耳朵,激越如开春时化冰的山泉水。
两位老人正窃窃私语着,不期然,一位天仙儿似的年轻姑娘跟天降般出现在眼前。
老人疑惑地看着明徽,拿捏不准她到底是谁,是不是脱下医护服的护士?说人家八卦被抓到,加之自己老婆还在病床上躺着,老人家多少有些心虚,眼神虚飘飘地含糊:
“就随便听到的。”
明徽一心维护哥哥。
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容许不了任何针对裴湛宁的传言。
但看到老人衣着朴素,畏畏缩缩站在她面前,神情紧张。他们就是纯粹的、无任何信息判断能力的底层人,也没有退休金保证生活。
她和这些老人家计较什么呢?
他们并非有意传播谣言,只是无意成为了谣言传播的助推者。
她神色软和下来,耐心和他们解释:“在心脏上动刀子,成功率本来就低。病人身体弱,术后护理不好,都有可能导致死亡,这不能说成是裴医生害死他们了。”
“也就是说,如果裴医生不开刀救他们,他们100%会死,但开刀了还有50%的几率活下去。手术风险是无法避免的,裴医生也不想害人,他想救人。”
“他真的不是自闭症,那是他小时候庸医误诊了。”
明徽直视着他们的眼睛,认真地对他们说。
可两位老人家心虚极了,皱着眉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她说话。
他们敷衍地“嗯啊”两句,随即加快脚步回了病房。
“砰——”
听着病房门重重合上的声音,明徽心中泛起酸楚。
“自闭症”这个标签,贴在他哥哥身上,是永远撕不掉了吗?
他要永远带着这污点,让这污点成为人们攻击他的靶子了?
只不过是偶尔听了一耳朵病人对哥哥的质疑,明徽就难受得不行。
旋即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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