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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鸢尾花信》20-30(第19/24页)
动刀子,出医疗事故了,岂不是要背锅?”明徽又问。
“他不信任我,我找我导师飞刀给他动,穆承山他总要信任吧?”裴湛宁深深看她一眼,认真道:
“一位外科医生,不能因为害怕承担医疗风险,就拒绝所有手术。”
他只开一刀,有可能改变的,却是病人的后半生。
如果他能通过开刀提高病人生活质量,那为什么要她一辈子生活在胸闷气短、心力衰歇和下肢水肿当中呢?为什么要她时时刻刻面临急性心机梗死的危险?
“哥,你才不是这么善良的角色呢。你以前才不会这样多管闲事。”
明徽小声嘟哝了句。
裴湛宁自嘲:“医生当久了,开始PUA自己了。”
“听起来,你愿意为这床病人付出更多,这是为什么?”
“因为,”裴湛宁凝视她的眼睛,语气郑重其事。
“因为病人的丈夫,是一位好丈夫,不愿意放弃妻子。冲着这点,我就顺手帮他们个小忙。”
“”
在裴湛宁的凝视里,明徽默然。
曾几何时。
或许是在那个逃离汐京、在阳城旅馆住宿的夜晚。窗外雪花纷扬飞舞之际,她和哥哥在被褥里赤倮相拥,胸膛紧紧相贴,她和他都是一身的汗,他还在她里面,嚣张地膨涨着,她眉尖蹙紧。
明明很涩情,却也很纯爱。一滴汗液从她下颌处坠落,滴到哥哥正不断起伏的锁骨,裴湛宁歂着,哑声:“嫣嫣,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嗯?”
那时她意识还涣散着,似乎整个人都被这极致的欢愉给淹没了,轻颤着,明明很认同哥哥说的这句“一直在一起”,但心底又有个声音反驳:不可能。他是哥哥,总有一天关系要回到正轨。
她不说话。
裴湛宁知道她定然又想到未来分开的事了。
他也年轻,也患得患失。于是他发了狠地蹂躏她。直到她呜咽出声,他才忝着她莹红耳垂,又重复一遍:“我们一直都不分开。”
“变成老头老太太了,也不能分开。”
突然,明徽就哭了,眼泪流得很凶。不知道是被他弄的,还是太过伤感,一颗心发了潮,耳边听得哥哥说:“我们要到很老老到牙齿都掉光光,在后院里晒太阳。”
明徽逼迫自己去相信,用力得点头,说“好”。
曾几何时,还未变老,她就先当了爱情的逃兵,背弃了他们爱情的誓言?-
裴湛宁继续到诊室接诊。
眼看到了下午六点,明徽出到诊室里找他,他正在电脑上整理病历。
这时,门口“笃笃”轻敲了两声,紧接着传来一个局促的声音:“裴医生,裴医生,您在里面吗?”
“您进来吧。”
得了他的准许,一只厚厚的、布满老茧的手推开诊室门。
明徽看这只手,以为会是一个男人,谁知是一位妇女,敦实的身材极有力量,脸被四月的阳光晒得又干又皱,但头发在脑后梳成马尾,梳得极整齐。
裴湛宁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挪开,跟妇女打招呼:“悦悦妈,您来了。”
听见裴医生准确叫出她女儿的小名,悦悦妈脸上闪过一丝欣喜,旋即局促地笑了两声,语气里满是担忧。
“裴医生,悦悦过两天就要动手术了,我实在是担心”
裴湛宁指了指位置,示意她坐,耐心道:
“您女儿是典型的法洛四联症,我为很多孩子都做过根治术,我向您保证,她的心脏能被修补得像正常孩子一样。等治好之后,她想去哪里玩,您就能带她去哪里玩了。”
明徽在一旁默默听着。
她知道根治法洛四联症要疏通肺动脉、修补室间隔缺损,还要进行右心室流出道重建,对技术要求高,属于四级手术。
现在裴湛宁把这台手术形容得跟吃花生米似的简单,真不知是他对自己技术很有信心,还是单纯在宽慰孩子妈妈。
“哦”
悦悦妈想象着孩子彻底治好的那天,手指抹抹眼角,又道:
“悦悦才五岁,她手术要打麻醉,麻醉会不会影响脑子发育?”
“不会。”裴湛宁耐心解释,“麻醉对她大脑的发育微乎其微,您尽管放心。”
几乎每一位妈妈,都在孩子被推上手术台前,忧虑地问出这一问题。
而裴湛宁,也一遍遍耐心解释着,同样的话,他向不同的患者父母说了成千上百遍,直到把一句话说得淡如白水。
可未来,还会继续说下去。只要这句话对病人及家属还有宽慰。
悦悦妈看了看墙上钟表,将手里的大号矿泉水桶放下。道:
“裴医生,我们乡下人,没啥能送给您的,这些鸡蛋,都是我们家土鸡生的。”
那矿泉水桶,桶身塑料被磨花,用皱巴巴的透明胶粘了一圈,里头装着一枚枚鸡蛋,蛋壳颜色深浅不一。
“好,谢谢您。您就放着吧。”
裴湛宁起身,把她手里的鸡蛋接了过来。
他接过鸡蛋的那瞬,明徽清晰地听到悦悦妈松气的声音。
她脸上的局促、不安、愁容少了,好似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
悦悦妈再三道谢,离开了诊室,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明徽看着那桶鸡蛋。“哥,你还收患者送的东西啊?”
她还以为哥哥不会要,谁知他收下了。
“嗯。我收了,她会更安心。”
鸡蛋虽廉价,却礼轻情意重,或许是家属能给医生最好的东西了。
明徽怔怔瞧着他,鼻尖泛起明亮的酸意。
总有很多瞬间,让她心中溢出无数对裴湛宁的爱。
因为,哥哥确实就是很好很好的人,他从未变过。他总能让她轻而易举地,再度对他心动。
她见过他在医学生毕业典礼上,黑衣白领,眼神坚定,宣读希波克拉底誓言,从此效忠一生。
“这样看着我干嘛?”裴湛宁指节在她额头上轻轻磕了下,拎起那桶鸡蛋。
“走,下班了,回家。”
他在前面走着,明徽跟上他。
“哥,我来拎。”
“我来拎就好。怎么,看我当医生辛苦,心疼我了?”
他脱下白大褂,面对病人时专注耐心的神情随之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眼角眉梢的松弛,唇角勾出吊儿郎当感。
他手臂往前一提,明徽想去拎鸡蛋,却拎了个空,抬眸,撞上他漫不经心的笑。
“你真心疼我,就对我好一点。”
“我对你不好吗?”明徽反问。
裴湛宁三分不羁、三分认真地盯着她:
“你觉得呢?”
“”
好吧,她对他,确实也没有那么好。
是亲缘关系的阻碍,让她不能百分百地对他好。
两人来到机械式立体停车库,操作员将黑色库里南放下,两人钻进车里,明徽刚将安全带拉上、系好时,就听裴湛宁问:
“你下午的CT和妇科内检,都做完了?”
“”
听见他这般追问,她霎时有种后退到悬崖边,一脚悬空之感。
该来的,还是会来。
“我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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