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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鸢尾花信》20-30(第21/24页)
那房子又大又空旷,回忆起来,并无一点家的温馨。
所以每逢周末,裴湛宁就会骑一辆自行车带着她,两人回到老宅,自己做饭、自主安排周末。
初二某个寻常的下午,猫儿在窗外慵懒地伸懒腰,她坐在书桌上临摹姜齐一大师的画作,裴湛宁懒散地窝在沙发上,翘二郎腿,翻阅《心脏外科手术图谱》。
她穿一条白色连衣裙,像初夏时分,藕塘里亭亭玉立的一支芰荷。
她从椅子上起来去接水喝,臀部中央的位置,盛开了一朵嫣红的花,花瓣仍在不断地往外扩散着。
她的初潮就这么降临了,在她十三岁时。
裴湛宁嗅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像铁锈,又像草木灰,这味道不叫他讨厌,只叫他觉得新奇。
仿佛一个盲人,在一个月光如水的夜晚,打开窗子,忽然发现自己恢复了视力,紧接着他抬头,看到天幕间一轮莲子白的月亮,濛濛地发出一圈光雾。
月亮的白,和明徽裙摆的颜色一模一样,像在她的裙摆上裁了一个圆,贴到天边去了。
“你看看你后面。”他这么和她说。
明徽不明所以,直到转过身,看见裤子上一块血迹,脑子“嗡”地一下。她早有准备这天会来,却没料想到是今天,是在哥哥面前。
看她还呆愣愣像只雀儿似的立在原地,裴湛宁稍有不耐烦:
“愣着干嘛,去贴上。”
“老师没教你?”
明徽窘迫地咬住唇:“我没没带过来。”
她是女孩,身边却偏偏缺少女性长辈引导她第二性征发育的事。
初一班里的女孩儿,有月经来得比她早的,她腆着脸皮去问,知道要买卫生巾备着,她在宿舍和静恒公馆都备了,偏偏忘了在老宅备上。
“那你等着。”裴湛宁丢下一句,抓过玄关处的自行车锁钥匙,跑出去。
一个小时候他回来了,冷白的脖子被午后阳光晒得发红,额头也在滴水,将包在黑色塑料袋里的一大包东西递给她。
“这下不用我教怎么用了吧?”
“自己去换。”
她去了厕所,反锁门,把塑料袋解开,里头花花绿绿的卫生巾,一包包地垒着,像小巧敦实的棉花墙。
哥哥几乎把货架上的卫生巾都买回来给她了——棉面的网面的,日用和夜用,不同长度的,还有液体卫生巾。
明徽选了一款纯棉的,撕下小翅膀,小心翼翼贴上。
她从卫生间出来,照旧坐回座位去画画。
裴湛宁问她“肚子疼不疼”,她摇头说“不疼”,他就没再多说什么,继续翻他的书。
到了第二天,她洗澡时换卫生巾,猛地发现,白白的卫生巾芯子上,血是发黑的浅褐色,将她吓坏。
那晚她在浴室待了好久。直到裴湛宁砰砰敲门:“怎么回事?还不出来。”
她火速换好一张新卫生巾,穿好衣服出来,眼眶却是红的。
裴湛宁察觉她的异样,追问她“到底怎么了”。她迟疑半响,嗫嚅着告诉他:“那里流出的血,是浅褐色的,发黑。”
“你给我看看?”他说。
“你要看什么?”明徽黑白分明的眼睛睁得圆圆,心想,哥哥不会是要看她流出血的地方吧?
那可不行,书上都说了,被背心和裤子覆盖的地方不能给人看,哥哥也不行。
裴湛宁似乎料想到她的想法,没好气道:
“我看你的血,你用过的卫生巾上不是有。”
说完,他就进浴室去翻垃圾桶了。
那年代的孩子没有手机,生理知识于他们而言,还是讳莫如深的存在。
裴湛宁看完她用过的卫生巾,煞有介事地翻出一本《人类的性、生育与健康》,查了之后告诉她:
“没事,就是血没及时流出来,氧化了,你明天多运动,多喝水。”
那时,她13岁,裴湛宁将将16。
两人都是十分纯情的年纪,心无杂念,只将月经看做纯粹的生理现象,他们纯情到坦荡,坦荡到光明。
直到满十八岁,明徽对哥哥有了别样的肖想。
她才懂,13岁那年,她将哥哥买回来的卫生巾撕开来用,芯子紧紧贴着她的是多么暧昧的一件事。
哥哥还捏着她用过的卫生巾,看过她经血的颜色,又是多么暧昧-
“按照上个月来算,你五天之后会来月经,对吧。”
裴湛宁打了引擎,倒车出库,库里南汇入车流中,他偏头,又朝她确认了一遍。
“”
明徽简直想让他闭嘴。
他的意图很清楚,他就是想借月经判断,她到底有没有怀孕。
明徽暗自苦恼,心中盘算,她还有没有可能再瞒裴湛宁一个月?
随着她离裴家老宅的距离越来越近,她心中想要打掉孩子的念头就愈发强烈。
她还年轻。
如果能在接下来这一个月,借助负压吸引术打掉孩子,那她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瞒住哥哥一辈子。
让哥哥一辈子都不知道,她曾怀过一个孩子,他和她共同缔造的小孩。
“我月初才停了优思悦,有可能激素波动、经期紊乱,不一定准时。”
明徽瞥了他一眼,警告他,她月经不准也有可能是激素波动,别动不动就联想到她怀孕了。
“到时候把你抓回医院,把没做的妇科检查都做了,这样就知道你是激素紊乱,还是另有原因。”
裴湛宁冷冷道。
“检查我自己会做,轮不到你抓我。”明徽不甘示弱。
“那好。你的CT什么时候做?体检中心今晚就能把CT机修好。”
“受不了鸭嘴钳,那就不做内检,换成经腹部超声、内分泌检查和白带常规。”
明徽头痛。
他就非跟照CT和妇科内检过不去了是吧?
“我身体很好,用不着做这些。好端端的,我没必要再跟你去医院。”
明徽把脸扭转向车窗,不再看他。
她现在心底就是后悔。
如果她能更早警醒自己怀孕,就一定不会同意来407医院做体检,也就不会在裴湛宁面前露这么多马脚。
在他面前露了马脚又想隐瞒,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堪比攀登珠峰。
“我看你就是心虚。”裴湛宁下结论。
“随便你怎么想。”她不耐烦地拢了拢长发。
剩下的路途,两人都没说话。
只是在进老宅大堂前,裴湛宁站在喷泉边,压低嗓子问:“这次的检查结果,你打算怎么和爷爷说?”
他语气没了之前的激烈,而是缓和平稳下来,像月色下奔涌的清溪。
“”
明徽轻眨眼睫,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这种感觉就像,回家之前,他们剑拔弩张,挥戈相向,刺探彼此的秘密,他们是彼此的敌人。
但,快要回家了,他们鸣金收兵,结成同盟,一致对外。
没有敌人时,他们是彼此最大的敌人。
而有了第三方,他们联合起来,成为彼此的后背,帮对方隐瞒。
他这语气,也有让她交底的意思。
但明徽可不想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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