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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月色灼灼》80-90(第14/17页)
若说之前还不确定, 如今看情形已十分分明, 他萧起淮就是被她过河拆桥、弃之敝履了!
自校场上的意外后,他便隐隐觉得她似乎在与自己保持距离。
老太君回来那日, 二人在大宅见了面, 她瞧着虽与往日并无不同,可那细微处的避让还是被他抓了个正着。
但他不明白她为何要避开自己。
婚期已定,两家又本就是亲戚, 她不便出门也可以宋陌的名义请他过府, 就是没长辈在场,传出去也不会有人能多说什么。
还是在校场上出的问题。
萧起淮无意识地捻着指尖,脑海中浮现出她削肩细腰,亭亭玉立的模样。像藤蔓一般, 柔而坚韧,扬起的双眸熠熠生辉。
就是那双眸子, 离得那般近,盈着清亮的水光,引着人去沉湎。四目相对时万千思绪都戛然而止, 只剩密密层层的乌睫,以及那娇艳欲滴的颐靥檀唇。
他呼吸渐沉。
那个时候, 如果没有风夏的突然打扰……
萧起淮狠狠闭眼, 心浮气躁地扯过丢在一旁的大氅盖到身上。
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风夏!”他难得厉声, “看看洛无忧来了没,要还没来就让他别来了!”
风夏原就在外间候着,才要进去, 一听他这语气,脑袋一缩大声应了一句之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风夏没学过武,脚步和常人无异,尤其是着急跑动时,步子更重。
吵得他愈发烦躁。
太不沉稳了,合该送去军营里磨炼一番。
萧起淮撑着额角,沉沉吐气,硬是将心头的浮躁给压了下去。可到底还是心情不畅,眉宇间隐了股将泄为泄的戾气,抬眸看来时,尽是威压。
洛忧进门的脚不由自主地缓了一下。
“是谁人惹了咱们萧三郎,还要在下顶雷?”洛忧揶揄道。
萧起淮敛目,不悦道:“不是说未时过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洛忧丝毫不惧:“可不怪我,风夏说你有客,我才去逛了逛市集。”走近了才看到他身上竟还盖着大氅,纳罕道,“你何时这般怕冷了?”
萧大将军自幼习武,血气方刚,西北行军时冰天雪地的,他一身单袍照样将长枪舞地虎虎生风。大氅这玩意,都是给他这种“文弱书生”用的。
更蹊跷的是自己不过随口一问,萧起淮却是面色古怪,大手一挥将身上大氅丢到一边,颇有些欲盖弥彰地转开了话题:“日前朝会听闻东北大雪已下了大半个月,洛相提议派人早日运粮往东北仓廪,谨防雪灾造成粮食不济,你可知他老人家准备提谁上去?”
这话题转的,真是生硬极了。
洛忧心下感慨,到底还是正事为重:“户部郎中齐正为官十余载刚正不阿、廉洁奉公,祖父很看好。”
萧起淮身居慎狱司,他既问了必定是有旁的意思。洛忧略一思量,便明白了:“圣上心中有人选了?”
“没定,喊我去问了问单文光这人怎么样。”萧起淮看他一眼,语气中已有了平日的懒散,连背脊都松了下去,要靠不靠地倚在凭几上,“我让陛下去问吏部。”
洛忧默了一瞬,懒得计较他这话到底合不合适,沉声道:“单文光不是在少府监领差?圣上这是准备抬举柔贵妃的娘家了。”
柔贵妃宠冠六宫,安王又是圣上亲自带大的小儿子,要再抬举单家,安王来年入朝,朝中风向怕是要有大的变动。
齐正这些年不偏不党,在郎中这个位置上一坐就是十年,如今户部侍郎王若龄就要告老还乡,洛相推举他去运粮,也有举荐他上位的意思。
可要让单文光去……
“雪一直不停,受灾是迟早的事,今年收成又不好,仓廪中没多少余粮。祖父是怕圣上觉得他危言耸听,这才只是朝上提议几句,未有禀明利害。”洛忧叹口气,“单家的人仗着贵妃娘娘的身份,隐隐已有外戚做派,赈灾这样的事……实在不稳妥。”
萧起淮轻哼:“若真出了灾情,要运的就不单单是粮了。当初从杜之抄起,抄出来两个国库,眼下正是国库充裕的时候,圣上这是明摆着给单家送银子。”
只要能漂漂亮亮地将赈灾一事办妥,中间稍稍捞些油水,圣上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当然,前提是能把事办妥。
“秦王那儿,可有动静了?”又问道。
洛忧摇摇头:“秦王近来乖觉得很,圣上没发话,他是不会动的。况且宁州刺史李照和虬州长史温良恭本就是他的人,真要赈灾,绕不过这二人。”
杜之府里抄出了一个多国库,秦王那儿恐怕至少也有半个。只是圣上对自己的长子还是宽仁的,训斥几句他识人不清后便高高抬起轻轻放下。秦王念着亲爹这点恩情,哪敢急吼吼得在八字还没一撇得时候去举荐自己人。
“宋文煦就快是你舅兄了,他没透点太子殿下的风给你?”
“太子的风若这么简单就能透出来,那他也就不是宋文煦了。”萧起淮平静道,“我与太子之间,越清白越好。”
话到最后,还是没忍住轻啧一声,“他巴不得我是最后一个知道太子做了什么安排的。”
洛忧笑起来:“你可是圣上留着钓鱼的,突然和宋家结亲,不怪宋文煦防着。你们两家的关系,快乱成一锅粥了。”
“要不说洛少爷不入朝实在可惜了,你若入朝,此事在人选上都没什么议论的余地。”萧起淮支着腮,漫不经心得说起风凉话。
“……”事实上今日他家祖父也这么感慨来着。
洛忧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说正事。”
“圣上没在朝上直接定下单文光,想来心中也知道那是个草包,洛相若有人选,还是抓紧递上去的好。”萧起淮说完了正事,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干什么来的?”
朝会上的事,是他刚刚不想给洛忧追问的机会临时起意,洛忧突然传信要过来,原也不在他意料之内。
洛忧梗了梗,轻咳道:“今日四妹在家中办花宴,怕冲撞了前来的女眷,左右和谨闲来不喜出门交际,便来府上讨口茶喝。”
简而言之,他没什么正事。
萧起淮哼笑:“是要给你相看亲事了吧?”
洛忧无奈:“就知道瞒不过你。”
四年前他不愿入仕,趁着家里不注意收拾行李偷溜出门,半道遇见兵匪作乱,被负责押运粮草的萧起淮所救,便跟着一道去了西北,当起了不记名的军师。
辗转四年过去,去年又跟着萧起淮办了杜之的案子,老爷子再大的气也消了,总算是许他这个不肖孙进门。
他离家前祖母与母亲就已经在张罗他娶妻的事,于是他这一回府,免不得唠叨这四年错过了多少好人家的姑娘。
“回京这几月,这大大小小的宴席就没断过。”洛忧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他家母亲是恨不得时时将他拎在身边,好让诸位夫人知道洛家还有个未结亲事的孤家寡人,正等着夫人们问询。
“那就尽早挑个人,省得麻烦。”萧起淮毫不留情道。
听听,这像是人说的话?萧三少爷自己抱得美人归,倒是不管别人家的死活了。
“结亲是两姓之好,你当是铺子里挑货物呢?”洛忧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对了,我今日出门前,见着宋家那位大姑娘了。怎么不曾听你提过宋家还与安国公府结了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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