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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月色灼灼》90-100(第9/15页)
“平日里最是伶牙俐齿的,不气死我不算完,今日怎就委屈成这样了?”
她的眼泪总是说来就来,哭得或是梨花带雨,或是泪眼朦胧,都不过是她拿捏人的手段。
相识多年,唯有两次例外。
可这回,与此前的又大不相同。
泪珠沾在长睫上,颤颤巍巍地,说尽了委屈。
“要你管。”她赌着气,听他这般说,语气更硬了。
寒冬腊月,在冷风里落了泪,眼下的红痕愈发重,连带着鼻尖都泛了红,瞧着可怜巴巴的。
萧起淮低眸,半垂的眼睑遮住了眼瞳中轻闪的微光,黑沉一片,瞧不出其间情绪,只收着力道,拿帕子一点一点地将娇靥上的泪珠拭去。
“别动,”见她倔着脾气要躲,又忍不住叹了声,语气里也带了几许哄人的意思,“当心伤了脸。”
萧起淮最是要强的一个人,就是在春意居时也只是温柔诚恳,何时这般轻声细语地说过话?
阿萝听在耳中,不免心软几分,虽还不愿看他,却也不再同他作对,由着他为自己拭泪。
“阿萝今日才是醉了。”萧起淮收起帕子,低声道。
阿萝抬眸横了他一眼,背着月光,才哭过的眸子依旧澄澈透亮,还带着未散尽的恼意。
她鲜少有少女娇俏的模样,若不是醉了,又怎会轻易在自己面前泄了气。
萧起淮望着天边弦月,任月光浇熄绮思。
阿萝已平静下来,见他仰面望天,没再盯着自己,反倒是不好意思,垂下眼扯扯他的衣袍低声道:“……还望表哥不吝赐教。”
回京几月还是没改掉她的江南语调,轻轻压着嗓,清清甜甜。
萧起淮越发觉得她像只猫儿,嚣张时张牙舞爪,乖顺时无辜纯良,实是冰火两重天。
也就是他能经得住她这般反复无常地变化了。
“圣上与其说是不喜太子,倒不如说是自己被往事给魇住了……”萧起淮骑驴下坡,顺着她的意思说到。
只是今日并不是个说那些往事的好时候,话题才起了个头,便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哨声给打断了。
细细的脚步声,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明显。
阿萝眉心一跳,下意识得抬手去捂他的嘴,却在对上他含着笑意的双眸时后知后觉地想起,以萧起淮的耳聪目明,来人若是晋王,他必是能先自己一步发现的。
“没事,不是晋王。”果不其然,萧起淮拂下阿萝的手臂,还不忘安抚似的拍拍她瞬间僵硬的背脊。
自墙后绕出的是名身穿青衣的女子,她面色沉静地环视四周,而后嘬了声哨,哨音清越,似是鸟鸣。
“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人。”萧起淮往下掠了一眼,“该回了。”
“等……”阿萝才张嘴,腰间便是一紧,萧起淮全然没给她追问的机会,揽着她纵身一跃,一阵熟悉的风声过后,双脚已踩在了踏实的地面上。
与那青衣女子相距不过几步之遥。
阿萝:“……”
“萧大人,宋姑娘。”青衣女子对于从天而降的二人没有丝毫惊诧模样,上前施施然行了一礼,“畅园中还未散场,娘娘派奴婢接宋姑娘与太子妃说话。”
萧起淮颔首道:“有劳姑姑。”
阿萝目光在二人身上梭巡一圈,这才明白,他是有心领着自己在屋顶闲话,等着皇后娘娘派人过来接自己回去。
“表妹今夜恐怕是吓着了,不宜再分神操劳,好生安歇才是。”在宫中女官面前,他倒是没有平日里轻佻的模样,垂眸浅笑的模样还有几分温文尔雅,“在下还有几句话要交代表妹,劳烦姑姑再稍候片刻。”
“萧大人客气了。”女子又施了一礼,避开身形,留出空间给二人说话。
“圣上与太子的事,来日得空再说与表妹听。”等听不见那女子的脚步声,萧起淮才缓缓道,“回去后该如何应对,想来表妹自有法子,我便不班门弄斧了。”
知道今夜发生的事想来不会再引起什么波澜,阿萝心下安定,面上亦是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浅笑着点头道:“表哥放心,阿萝知道的。”
语气温和平缓,哪里还有方才娇俏的模样。
论起装模作样,他一向是自愧不如的。
目光一瞥落在她交叠而握的双手上,慢吞吞地说道:“给表妹的袖箭,可不是拿来放在家中把玩的。”
阿萝耳尖发烫,忍不住抬眸嗔他一眼:“今日事进宫参宴,如何能带着利器。”
萧起淮却只是笑。
这人,拐弯抹角的时候格外叫人讨厌!
阿萝狠狠腹诽几句,心一横,在腕上抹下了什么塞进萧起淮手中,语速飞快:“今日之事,多谢表哥了。”
说罢,不等他的回应,提着裙摆走得飞快,一转眼的功夫便没了身影。
仿佛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萧起淮垂眸看向手中那样被她“强行”塞过来的东西:一条细细的红绳,编着金线,中间串了只莹润皎洁的白玉兔。
玉兔底部刻了一个小小的“萝”字,小小一个,小到若非他指腹擦过发现异样,恐怕都不会发现。
细腻的触感之下是与掌心不相上下的温热,是它原本主人的温度。
萧起淮将红绳握在掌中,眸中是一片显而易见的怔忡。
良久,才望着某人离去的方向,低喃一句:“跑得真快。”
而后慢条斯理地将手绳戴上,拉紧了绳结,那只玉兔便静静地贴在腕上,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
阿萝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跑,不过是她平日里做的小玩意,算不得什么珍贵的礼物,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她就是觉得那红绳分外烫手。明明已经摘下了,却还觉着它紧紧束着腕子,连自己的脉搏都变得分外清晰。
自当初在萧府的意外后,二人之间微妙的平衡便乱了。
阿萝缓下脚步,颇为头疼地掐了掐眉心。
眼下也不是想那些风花雪月的时候。
瞧见守在前头的青衣女子,阿萝深吸口气,压下自己纷乱的思绪。再抬眼时,她已恢复回她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模样,平静地仿佛她刚刚真的只是在里面独自闲逛了一圈罢了。
“劳姑姑久等了,还未请教姑姑如何称呼?”她笑意温婉,客客气气地朝女子福了福身。
“奴婢不过是奉命行事,不敢受姑娘大礼。”女子侧身避了阿萝的礼,躬身道,“奴婢姓徐,平日在娘娘身边伺候茶水,这才得以有幸被娘娘派来为姑娘领路。”
阿萝便低声喊了声“徐姑姑”,“今夜是我莽撞闯祸,累得娘娘劳心。烦请徐姑姑回去后代我向娘娘谢恩,来日有机会,我定当面向娘娘赔罪。”
徐女官平缓的面颊上总算是浮现出淡淡笑意。她一面领着阿萝往畅园走,一面温声道:“姑娘此番实属无妄之灾,莫要太过放在心上。”
二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萧起淮在这宫苑中出现的事。
阿萝抿着嘴角,笑得得体乖巧。
徐女官带阿萝走得并非阿萝出来时走得那条道,而是直接自园子侧边角门进了一处偏殿。
进门绕过一道屏风,撩开厚厚的帷幔,内里是一方美人榻并桌案小几若干。榻前站了两名梳着双丫髻的宫女,听见动静正齐齐向二人行礼。
“姑娘先在此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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