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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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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池院的后门和静安院的后门是联通的。

    此刻她察觉自己被骗了,可是再想回去,那门已经打不开。

    她想装作丫鬟的样子低头混过去,却在走到中庭的时候,看见了顾韫业从顾棠真的闺房里走出来。

    她害怕自己被抓到。

    于是装作正常地走了出去。

    等顾韫业回来,她已经回到了病床上。

    第64章 大结局(一)

    五月初七, 晴。

    天还没亮透,望喜就推门进来了。

    她手里捧着一只檀木匣子, 走得小心翼翼,像是捧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宋挽栀坐在铜镜前,由着另一个丫鬟梳头,从镜子里看见望喜那张憋着笑的脸,便也弯了弯嘴角。

    “什么东西,叫你这样高兴?”

    望喜将匣子放在妆台上,退后一步, 双手交握在身前,郑重得像个司礼官:“小姐,顾大人差人送来的。寒云哥哥亲自送到院门口, 说这是大人给夫人的第一份礼。”

    宋挽栀打开匣子。

    里边躺着一枚簪子,狐狸形状, 水晶材质,在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和她记忆中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却又不同——这一枚的狐狸眼睛是用红宝石镶嵌的,簪身刻着极小的字。

    她将簪子举到眼前,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清了那几个字。

    韫业, 挽栀。

    指尖顿住了。

    “天哪,”望喜凑过来, 看清了簪子上刻的字,捂住嘴, “小姐,这也太好看了吧。”

    宋挽栀没有说话。她将簪子握在掌心,指尖抚过那两个字。水晶是凉的, 红宝石也是凉的,可那股凉意顺着指尖往心里走的时候,却变成了某种温热的东西。那枚旧簪子——那枚她在偏竹院里藏了许久的、狐狸形状的旧簪子——此刻就收在妆奁最底层的丝帕里。她从来没有拿出来给任何人看过,连望喜都不曾见过。可是顾韫业怎么会知道?

    她来不及细想,门外便传来寒月的声音:“夫人,大人说,十里红妆已齐备,只等夫人上轿。请夫人移步,观礼。”

    望喜扶着她出了门。

    然后宋挽栀就站在那里,再也迈不动步子了。

    从寒池院的院门开始,一路铺过去,红色的锦毯仿佛没有尽头。栀子花,全是盛放的栀子花,每一株都系着红绸,沿路摆满了整个庭院。她从来不知道京城能养出这么多栀子——北地干燥,栀子树难以存活,可眼前的这些,每一株都开得正好,白色的花瓣在晨风中微微颤动,香气清冽而温柔,像一场不真切的梦。

    “小姐,”望喜在她身后轻声说,“这是老爷当初答应您的。十里红妆,漫天喜字花。”

    宋挽栀的眼泪就是这时候落下来的。

    她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花,看着那些红绸,看着那条锦毯铺出去的方向。父亲说过的话,她已经很久不敢去想了。可是有一个人替她记着,记得比她自己还清楚。

    她抬手擦掉眼泪,望喜赶紧递帕子过来:“小姐别哭,妆要花了。”

    “不哭了。”宋挽栀接过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还有些哑,却已经稳了下来。她将手中的狐狸簪子递给望喜,“替我簪上。”

    凤冠霞帔,红妆十里。

    她上了花轿,轿帘落下之前,从缝隙里看见外头骑马的那个男人。他难得穿了一身红衣,眉眼还是那副清淡的样子,可嘴角是弯的。

    他在笑。

    那笑意很浅很淡,可宋挽栀认得。那是一种得偿所愿之后,才会浮上来的安稳。

    轿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喧嚣。她握着手中那枚玉扣——那是他随簪子一同送来的,说是顾家的传家之物——闭上眼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花轿稳稳地抬起,迎亲的队伍缓缓启程。

    大婚的仪仗从静安巷出发,绕过昌华街,一路往宫中而去。三婚同庆,三对新人要在紫宸殿前行礼,队伍排得极长。街边挤满了百姓,丝竹礼乐混着人声鼎沸,热闹得像是整个京城都在为这一天庆祝。

    宋挽栀坐在轿中,偷偷掀起盖头的一角,从轿帘缝隙往外看了一眼。满街都是人,满街都是红,满街都是喜字。和她小时候想象过的,一模一样。她放下轿帘,重新坐好。心跳得很快。

    紫宸殿前,百官齐聚。

    两对新人依次立于丹墀之下。太子周澜之与顾棠真,顾韫业与宋挽栀。顺安帝端坐龙椅之上,面带笑意,看起来心情极好。这样的盛事,放眼大胤立国以来也是头一遭。

    吉时到,礼官唱和。两对新人齐齐叩首。

    宋挽栀低着头,只能看见身侧那人的靴尖和衣角。他今日穿的是黑底红边的喜服,金线绣成的云纹在衣摆处若隐若现。她的手心微微出汗,握着玉扣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伸了过来,将她的手握住了。

    “紧张?”他低声问。声音很低,只有她一个人听得见。

    “……有一点。”宋挽栀老实承认。

    “不必。”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今日之后,任何人都不能再欺负你。”

    她微微一怔。礼官继续唱和,新人再叩首。他便收回了手,重新端正身姿,依旧是那副冷淡矜贵的御史模样。仿佛方才那句滚烫的话,不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宋挽栀低着头,嘴角却翘了起来。

    礼毕。

    接下来便是御花园赐宴。百官入席,觥筹交错,三对新人依次敬酒谢恩。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直到那道苍老而浑厚的声音从百官队列中响起。

    “陛下。”

    章平风——三朝元老、当朝右相、章含玥的祖父——整了整衣冠,从容不迫地走到丹墀中央。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臣有一事,思虑良久,今日不得不奏。”

    顺安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满殿喧哗在一瞬间安静下来,连丝竹之声都停了。

    “章相请讲。”

    章平风跪下,将一个早已备好的奏折双手呈上。“臣弹劾太子周澜之,勾结海寇,陷害忠良,毒杀前织造宋宴,并嫁祸御史顾韫业。此三罪,人证物证俱在,请陛下明察。”

    满殿哗然。

    不是窃窃私语,是真正的哗然——有人手中的酒杯落了地,有人猛地站起来又被人拉着坐下,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瞬间投向站在最前面的太子。

    周澜之没有动。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冷,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章相,”他缓缓开口,嗓音依旧沉稳,“今日乃本宫大喜之日,你这般构陷,未免过于心急了些。”

    “构陷?”章平风抬起头来,直视周澜之的目光里没有半分畏惧,“那便请陛下传人证。”

    顺安帝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看了一眼章平风,又看了一眼周澜之,最终抬起手。“传。”

    第一个被带上来的,是一个宋挽栀从未见过的男人。那人穿着一身布衣,面容憔悴,像是被关押了许久。可他一开口,宋挽栀就明白了他是谁。

    “罪臣乃前扬州港司郎刘显。”那人跪在地上,声音沙哑,“去年十月初七,臣受殿下密令,在宋织造的接风宴上,于酒中下毒。那毒名为‘醉黄泉’,无色无味,饮后数个时辰方才会发作,状似酒醉而亡。”

    宋挽栀站在原地,手里的玉扣几乎要被她捏碎。去年十月初七。那是父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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