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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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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将怜揽入怀中。

    怜的第一反应是推开,她的手抵上他的胸膛,那触感却让她的所有挣扎都僵在半途——那触感是是滚烫的、坚硬的、却也是温驯的;那颗隔着皮肉与咒纹、强劲跳动的心脏,正抵着她的掌心。

    她忽然推不下去了。

    这具曾被无数刀剑贯穿、曾倒在血泊中断裂头颅的身躯,此刻只是安静地环抱着她,如同怀抱一件失而复得的、不敢用力攥紧的珍宝。

    怜忽然就想起梦里,那枫木之下,独自抱着断臂等待“治疗”的少年,想起陪伴了自己无数日夜的“宿傩娃娃”……

    怜不再推开宿傩。

    殿中寂静,只余烛泪偶尔滴落的轻响。他的下颌抵在她发顶,呼吸缓慢绵长,像终于靠岸的舟。

    “……你和每一个祭品,都这样成婚了?”

    怜忽然开口,声音闷在他胸口。

    背后沉默了片刻,随即,一声极低的、震颤胸膛的笑,从上方传来:“你觉得呢?”

    他没有正面回答。可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某种无奈的、近乎纵容的迁就——迁就她这明知故问、毫无道理的质疑。

    怜竟然有些生气。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这问题本就可笑。他是大江山之主,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鬼神,若他每得一绿眸女子便如此郑重其事地行三日夜礼、分食三日夜饼、夜夜隐忍克制到天明,那他这五年什么也不必做了。

    可她就是生气。

    “……吃醋了?”宿傩的声音带着笑,胸腔的震动传递过来。

    “怎么可能!”怜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拔高了几分,却因闷在他怀中而显得瓮声瓮气。她用力别过脸,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侧颜。

    沉默在殿中蔓延……

    烛火跳了跳,在宿傩半边清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暗影。

    “就你一个。”

    宿傩的声音很低,像是从齿间挤出来的,带着几分不情愿——不是因为不愿回答,而是不习惯这样剖白自己。

    怜的呼吸忽然轻了。

    她没来由地回味起那枚三日夜饼的甜。那甜味仿佛此刻才在舌根真正化开,丝丝缕缕,沁入喉间最深处。

    半晌,怜忽然感到某种异样。

    那环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宿傩的呼吸变得沉了几分,节奏乱了。

    紧贴着她腰际的某个部位,传来奇怪的、坚硬的触感,隔着层层衣料依然无法忽视。

    怜怔了一瞬,然后她明白了。

    怜的脸腾地烧起来,烧得比任何一次都彻底,连耳廓都红透了。她本能地挣扎,像落入陷阱的雀鸟拼命扑扇翅膀,却被他锢得更紧。

    “别动。”

    宿傩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隐忍的沙哑,毛茸茸的大脑袋埋进她颈侧,灼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后那片薄嫩的皮肤上。

    “越动……越消不下去。”

    怜僵住了。她不敢动,不敢呼吸,甚至不敢用力眨眼。她直挺挺地躺在他怀中,像一尊烧制的瓷人,浑身的血液都涌上脸颊。

    “……乖一点。”

    宿傩的尾音拖得很长,带着几分无奈的、连自己都无法纾解的燥意。

    怜没敢继续挣扎,她就那样僵在他怀中,感受着那惊人的热度和硬度隔着衣料若有若无地贴近,听他的呼吸从急促渐渐平复,又因她的僵硬而浅浅叹息。

    宿傩没有更进一步,却也没有将她松开,仍环着她纤细的腰肢,不肯放手。

    这般凶名赫赫的鬼神,应当为所欲为才是,可当下却因着怀里胆小的妻子,强行控制住了自己的欲/望。

    宿傩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何停下,可怜隐约知道。

    怜想起十五岁那年,外邦诅咒师那淫/邪贪婪的目光,那双伸向她的肮脏的手……那时恐惧几乎将她溺毙,是那个少年模样的宿傩——他——出现,将那人“解”成飞灰。

    宿傩应是记得的,记得她当时有多怕,所以才如此隐忍。

    这认知让怜喉咙有些发紧。

    怜依然背对宿傩,依然没有出声,依然不敢回头看他,可她原本僵直如石的背脊,悄悄地、极其不易察觉地,放松了半分。

    这一夜,仍是夜不能寐。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醒来时,身侧已空。褥垫尚有余温,枕上残留着几缕粉色短发。

    有妖仆轻手轻脚入殿,送来濯洗的清水与擦拭的软巾。怜欲起身,却被她们恭敬而坚定地按回寝台边。

    “夫人莫动,由婢子们伺候。”

    领头的妖仆生得妩媚,眼尾上挑,声音却恭敬温驯。她将浸过热水的软巾拧至半干,双手捧至怜面前。

    怜接过,低声道:“我自己来便是。”

    妖仆们依言退至屏风外等候。

    水汽氤氲,她将半张脸沉入微烫的水中,听见屏风外细碎的、自以为压得极低的窃语:

    “你说,夫人这般娇小,能经得住鬼神大人的狂风暴雨么?”

    “应该能罢……你见大人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过?三日夜礼行得一丝不苟,还夜夜留宿……”

    “可也不见床褥上有血泊呀。还以为会血流成河呢!”

    “嘘——!你这张嘴!说不定夫人并非凡人呢?”

    “夫人自然是人!但必是天赋异禀……”

    怜将整张脸沉入水中。

    气泡从她唇间逸出,细细密密,在水面碎成涟漪。她不敢去想那些妖仆口中的“狂风暴雨”是何意味,可昨日夜里那抵着她的坚硬触感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那般惊人的尺寸……

    她确信自己承受不住。

    此后的日子,她住在这黑金宫殿中。

    妖仆们唤她“夫人”,恭敬周到,不敢有丝毫懈怠。殿中诸事一应俱全,熏炉永昼燃着沉水香,衣箱里添了数套新裁的十二单——这本是这个时代的皇族与公卿子女才能穿的衣服;连膳食也精细到令人咂舌——据说宿傩特地找来的名为“里梅”的妖怪少年做的,一手炙肉技术出神入化。

    怜却食不知味,因为……

    宿傩夜夜留宿,夜夜拥她入怀,夜夜……

    夜夜起反应,却也夜夜停在那里,不越雷池。

    这种古怪的关系,让怜有些纠结。

    怜有意和宿傩保持距离,总是刻意贴着寝台边缘睡,将自己蜷成一只小小的茧,可醒来时却总是被宿傩圈在胸膛与臂弯之间。

    怜怀疑宿傩夜里将她偷偷拖回怀里的,可她没有证据。

    怜隐隐知道他在等什么,等她的应允。

    这认知让怜心绪复杂。

    宿傩分明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鬼神,杀人如麻,双手沾满血腥,对她却有种近乎笨拙的耐心。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分明可以轻易撕裂猎物,却只是守着、等着、熬着。

    那一丝曾在梦中的枫树下悄然滋生的好感,再次于怜的心田里冒头,如同石缝间探头的嫩芽,脆弱,却固执……

    直到,藤堂草子被扔到了她面前。

    那是某个暮色沉沉的傍晚。怜正在殿中誊抄枫托妖使送来的信笺——小姑娘笔迹依旧略显稚拙,在纸上絮絮叨叨地说着村里新收了多少稻米、哪家生了双胞胎、神社的银杏叶黄了。

    殿门忽然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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