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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栖枝》80-90(第8/15页)
打见到王二丫的第一面,白栖枝就明白,她们是同一种人。
她的身上有着她的影子,她的骨髓里流淌着她的性格。
她们同病相怜,她们是一个人。
如今一人如此,那另一个便也在劫难逃。
这是别人不清楚唯有白栖枝清楚的事。
她不止一次觉得这世道烂透了,直到。
“白老板……”
临行前,偷偷拦住她们的是一对夫妇。
白栖枝警惕地看着他们,可他们却只是尴尬又卑微地搓手笑着,一边笑一边朝她走近。
“白老板,听说我家小燕在您手底下做工……”两人不顾白栖枝眉眼间的厌烦,上前从袖子里掏出两个热乎乎的东西塞到白栖枝手中,讨好地笑着乞求道,“白老板,我家小燕手笨脚笨,在您手底下肯定做了不少错事……这两个鸭蛋是我们自己家的鹅下得,您别嫌弃……小燕她只是笨,她不是个坏孩子,假如她做错了什么事,还请您少打骂她,我和孩儿她娘在这儿谢过您了,祝白老板以后生意红火、生意红火,嘿嘿……”
白栖枝直到回去也没想通一件事。
又或者说是没想通好几件事。
回去之后,紫玉将事情传给了春花,春花担忧之下报告给沈忘尘,沈忘尘自然不会瞒着林听澜。
就这样一层层地上报,几乎所有人都觉得白栖枝遭不住了。
就连沈忘尘和林听澜都觉得白栖枝遭不住了,但白栖枝还是一如既往地往香玉坊里跑,安排着店内诸多事宜。
直到某一日,十里长街,有人家吹着喜乐撒着纸钱,红白喜事相结合,一看就知道原是一桩冥婚。新郎是哪家的少爷,新娘却不是谁家的小姐,凑近一看才发现,那新娘姓王,没有名字。
——正是死去的王二丫。
那宴席白栖枝也去了,她身后跟着香玉坊的众人。
新郎一家见来者是背靠淮安林家的小姐,自是喜不自胜,欢欢喜喜地将众人迎进去。
一进门儿,迎面而来的就是两个牌位与一众冥器。
“东家,您一声令下,我们就开始掀桌。左右他们也惹不起林家,不敢上报衙门的。”莫当时撸起袖子如是说。
白栖枝摆了摆手:“死者为大。”
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到底还是没有掀桌。
不过半晌,白栖枝留下份子钱后又走了,回去的路上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连之后的几日也是把自己闷在屋子里不说话。
沈忘尘和林听澜生怕她一个想不开就随那个什么伙计去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找来白栖枝,又摆了一大桌子菜小心翼翼地想同她谈谈心说说话。
可面对他们的关心,白栖枝只是笑。
可笑着笑着,一口暗红色的鲜血就从她嘴里喷出来,溅在地上,洇湿了大片绯色氍毹。
血色斑驳。
……——
作者有话说:生病果然是会让人情感减淡,都不会写虐虐的片段了,甚至在写到每个人死后都会变成星星时,猛地想到商鞅是五星上将那件事,对不起对不起,功德-1
第86章 云青
她不会死。
她不甘心。
白栖枝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不甘心!”
彼时沈忘尘和林听澜正守在她的边儿上, 两声生怕她吐尽这口血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可是她说她不甘心。
她说:没关系,熬过这一遭,我就什么也不怕了。
接下来的日子, 白栖枝还是白栖枝,还是一如既往地做着一个东家分内该做的事,只是越发地狠命起来。
从里到外,香玉坊几乎经历了一场大变革。
白栖枝先从大处入手,与众人商讨, 将整个坊内的制度翻新一番。又着手于坊内每一微末处,甚至为了不再发生此前那种被肆意仿制伪劣的状况, 就连胭脂水粉盒的外包装都是她一一在草稿上着手设计绘制。
因害怕被人做手脚, 便又用香玉坊这几月的收入盘下了一间小作坊,专门为香玉坊制作特质的陶瓷粉盒。白栖枝偶尔也会设计些香盒、茶盒、首饰盒等受女子喜爱的小玩意儿放手让伙计们去做,不求大赚,只消赚些小钱能将成本赚回来便好。
谁承想她设计的那些小玩意儿却因花纹精巧、造价不高而广泛流于市场,又因作坊不大,生产量不高而被人误认为是什么珍品特制, 反倒在集市上越发炙手可热, 价格也越发水涨船高。
这一点亦在白栖枝意料之外,当春花将此事汇报给她的时候,她第一时间不是欣喜,而是脑内一片空白。
手中还捧着书卷,她默然良久, 最后也只是无关痛痒地垂眸答道:“既然如此,那便放手去做吧。”
得了东家如此答复,小作坊便成了大店铺,甚至得了东家亲手提名“云青阁”三个大字——便是“云在青天水在瓶[1]”。
再往后, 便是有人前来想要预定些笔盒、印泥盒、花瓶摆件之类的小玩意儿作为贽礼送人。
一开始,白栖枝还有尚余力手绘图纸,到后头她也余力不足,便又放手让人去找画师设计。
淮安城内谁不知道白老板背后靠着的是林老板?
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没法子跟林家搭上关系,如今生出这等好事,画师们更是一个个削尖了脑袋都想往里凑,甚至还在大街上上演起了三寸不烂之舌和自由搏击之术,搞得人们在冬雪来前看了好一出热闹好戏。
到最后自由搏击的那一群里面也没几个入选阁内的。
毕竟这“云青阁”阁主昔日也算是当过书画院翰林之女,其父好歹也当过待诏翰林,这点子审美阁主还是有的,只是众人不识她真身,欲以鱼目混珠、滥竽充数罢了。
自此,整个香玉坊从里到外——从制粉材料到陶瓷粉盒,其中皆留有白栖枝的手笔。
白栖枝还是一如既往地喜爱收女工,不只是淮安城内,就连淮安城外,只要有意来投奔至她名下的女子她都照单接受。
她说:“巾帼何故藏罗裙?”
她说:“要用刀锋锉刀锋,要用石头去磨石头。”
她说:“此后天高路远,快走,不要回头。”
也不知是她摸准了这世道,还是这世道选择了她,她手下那一个个产业竟真在她这三句话中踉踉跄跄、歪歪斜斜地撑了起来,甚至不仅撑了起来,还做得出彩,做给了全淮安的人看。她们让众人看看,就算自家产业的受众不重在男子也没所谓,总会有人
谁也没想到,林家名不见经传的一个表小姐,在将藏在罗裙之下的纤纤玉手伸出后,竟能拿捏住了一整个胭脂产业的命脉。
更难想象的是,在她手下做工的竟多为女子。
她们将藏在罗袖下的手伸出,用以握住算盘、绘制图纸、烧纸瓷器,竟也不比那些男儿差。
终于,在今年初冬第一场雪下落之时,香玉坊与其名下诸多店铺的名头在淮安城内打得响亮。
林听澜和沈忘尘知道白栖枝生性聪慧,可他们却从不知她竟能聪慧如此。
他们借由庆功宴的名头想探探白栖枝的状况。
可白栖枝到底也还是没有办起这场庆功宴。
不够。
不够!
厢房内是散落了一地的图纸与手札。
白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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