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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栖枝》100-110(第10/14页)
白栖枝压抑着哭腔吐出这句话。
是了,他们都是骗子,她以为沈忘尘是真的对她好,结果他只想要她的子宫孕育出属于林家的子嗣;她以为林听澜是真的对她好,结果他却纵容着想要用那纸婚契将她困在林家永不得出。
白栖枝不可否认两人对她的收养之恩,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但是——
他们没资格就这样囚住她的一生。
更何况昔日白家对林家的恩情还没有被偿还,只是两年的收养之恩罢了,不够!
她要你林听澜把林家欠白家的还回来,父债子偿,她要把他们一家欠阿爹的都还回来!
可这些话,白栖枝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们都是骗子。她想,就算他们再怎么花言巧语、巧言令色,她也不会再相信他们了。
白栖枝漠然转身,就在林听澜以为她要和他们回去的时候。
“叮——”
有金属骤然砸地的声音。
林听澜默然看着自己面前的金镯子,那是白夫人留给白栖枝的最后的遗物。
白栖枝竟将自己最珍惜的镯子扔给了他,随即不顾他二人的神色,头也不回地奔进前方一片漆黑如雾的夜色里。
断尾求生。
林听澜满脑子都是这个词。
为了和他们两清,白栖枝居然连阿娘的遗物都不要了,就为了偿还他们这几年的恩情,就为了和他们划清界限,她居然连自己阿娘的遗物都不要了!!!
上一次她露出如此决绝的眼神,还是在雪地里一枚一枚抠铜板的时候。
那时候,她哭着蹲在雪里捡那些被林听澜打落的铜板,手指冻得发红发紫也不顾,还是林听澜看不下去出口阻止,她才顿住。
——别捡了,大冷天的,差多少我补给你就是了,我林家金山银山的,难不成还能亏了你?上车!
——我不要。这是我自己赚的,是我的钱,我不要你施舍。
那时她倔得厉害,珍珠大的泪滴掉在雪里能融出一个水窟窿来。林听澜想,他大概就是在那时候才心软的,要不然他怎么会做出那种一起跟她蹲在雪里捡铜板的傻事?
思绪收回,林听澜俯身捡起那只金镯子。
他闭上眼,从肺腑里挤出一口浊气来,在薄凉的月色下吐出一口薄雾,随即看向身后的沈忘尘。
后者亦是一片默然。
镯子被递出的刹那,一只温润如玉的手接过了它,如从前白栖枝掏出手帕帮他擦掉洒落到他衣裳上的粥液般小心翼翼地将它擦净。
一秒……两秒……三秒……
直到第十秒过去,沈忘尘才闭着眼从口唇中费力挤出一字——
“追。”
那一晚,两人毫无所获地打道回府,直至第二日晌午,白栖枝才被扭送回来。
一晚上,她像个兔子一样东躲西逃。
都说狡兔三窟,她这几日逃亡,几乎将淮安的每个小巷子都摸索了一遍,对这边的地形十分熟悉,往往在那些人将要抓到她时将头一扭,又躲进另一个小巷子里,令人实在是摸不着影踪。
之所以最后抓到了她,是因为她在逃亡时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挑着扁担的老伯。
两人相撞,老伯的菜洒落一地,白栖枝赶紧道歉扶他起身,这才耽误了时间被林家的家仆抓到。
被围堵后,她认命地提了口气,说:“帮帮忙,看在我这么倒霉的份儿上,帮我把老伯的菜捡起来装好吧。”
到底是她那无用的良心害了她。
一切结束,她就被人扭着胳膊送回了林府,迎接她既定的宿命。
被送到两人面前的时候,白栖枝真的狼狈极了。
她的头发被扯乱,衣裳被撕破好多,连带着那张一向白净可爱的小脸都多了好几道红痕血痕。
气氛一直很沉默。
白栖枝自知跑不了也跑不得,乖乖被扭着跪在地上,垂着头,不去看两人或许怜悯或许嘲讽的神情,直到她的脸被下人狠狠地抬起,她才从凌乱的发丝间露出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恨恨地看着面前两人。
两人就这样看着他,眼里有愧怍也有心疼,良久,还是沈忘尘将视线凝在她眉心,温声问道:“枝枝,你的红痣呢?”
“被我剜下去了。”白栖枝答得镇定。
好像那不是她身上的一块肉,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首饰,扔了也就扔了,没什么好心疼的。
沈忘尘用手帕包裹住食指,伸手,想刮去她脸上血痕,却被白栖枝猛地撇过头去。
“被你们抓住,是我技不如人,成亲也好,诞下子嗣也好,这事儿由不得我。但是,”她平静地冷声道,“就算我生下那孩子,终有一日我也会把它剁碎了包成角子给你们吃,生一个剁一个,生一双杀一双,只要我还活着,我必不会让那孩子活在世上,我要你们亲口吃下你们的骨肉,我要你们永不能得偿所愿。”
白栖枝早就不是什么娇养在闺中不知事的小姑娘了——她杀过人,甚至不止一两个,从长平到淮安的路程太长,其中发生过的事她想都不敢再回想——她以为她到了林家,只要继续装作从前那副无辜纯善的模样,她就可以真的再做回那个那个被养在府邸天真友善的白栖枝。可……不是的,就算她拼命想遗忘,那些污秽之事还是会像阴影一般缠绕着她、折磨着她,叫她永不得安宁。
她做过那么多孽,她早不是个东西了!所以事已至此,她再多做些孽又怎样?
白栖枝想:
她总不能叫那个孽子真的活在世上。
第108章 罪孽
白栖枝又被“请”回了后覃房。
说是请, 其实是林听澜为了防止她再套,将她绑了进去。
狭窄的后覃房内阴暗逼仄,林听澜进去的时候, 白栖枝的手脚都被铁链锁在床上,她就这样静静地床沿儿,赤着一双脚,白嫩的皮肤在之前逃亡时划得满是血痕,镣铐在她脚踝上锁着, 不一会儿就将她的皮肉磨得赤红——俨然是一副刑犯的模样。
林听澜进来的时候,门被打开一个缝儿, 有阳光从缝隙里探头, 斜斜打在白栖枝脸上,刺得她那双习惯了昏暗的眼好痛。
白栖枝将眼觑了起来,没有侧头去看。
林听澜一挥手,叫人把门关严。
“大爷……”小厮害怕白栖枝突然发狂加害于他,可林听澜只是皱着眉头不耐烦地给了个“赶紧走”的手势,小厮没法子, 只能离开且关好房门。
偌大的房间内只剩下白栖枝和林听澜两人。
下人说, 白栖枝被梳洗的时候一直都很乖很安静,一句话都说,哪怕是被热水不小心浇到了流血化脓的伤口,她也都只是咬着下唇啪嗒啪嗒地掉眼泪,一句疼也不说。
可白栖枝不是这样的, 她从来就不是这样什么都能忍下去的人啊!
这一点林听澜比这世上活着的任何一个人都清楚:白栖枝是个娇气的,打小儿就怕痛,莫说摔了磕了,哪怕是被蚂蚁蚊虫咬了, 也要哭上好久——她最见不得的就是受伤了。再后来,她从长平来到淮安,他说她打她她都会像一只发怒的小兽一样,哪怕是再狼狈,哭着闹着也要反驳他,告诉他这样是不对的,他不应该这样对她。那时候林听澜只觉得她烦,到底是寄人篱下,她凭什么敢那样对他?后来再一想,她从长平逃到淮安来,路上收了多少委屈挨了多少的疼他想都不用想,如今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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