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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栖枝》140-150(第7/14页)
就凉了。等后头上汤的时候我再去偷两碗,山煮羊,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你要是喜欢我多叫人盛一点,你要是不喜欢……那我就叫人给我多盛一点好了。”
说完,她狠狠咬了一口白面馒头,露出一脸幸福满足的夸张神色。
沈忘尘觉得道理他都懂,但是,她没有拿筷子。
而且,明明她如今已经是林家名义上的女主人,为什么要用“偷”这个字眼?
白栖枝是在打算夹菜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没有拿筷子。
好尴尬啊……
她将身一扭,转而准备走出房门。
虽然知道女孩子的身子骨会比男人软一些,可看她这么扭,沈忘尘还是会觉得有些心惊,更何况她背上有伤。
“不会痛吗?”
轻声又夹杂着小心翼翼地关心叫白栖枝一下子顿住脚步。
她转过身,露出粲然一笑,那笑容晃眼到几乎要将沈忘尘烫穿。
“没关系,完全不痛——既然已经无法感知到真正的开心,那就只有疼痛能让我知道我还真切地活着的。而且,”她云淡风轻道,“其实还蛮享受的。”
疯了。
沈忘尘微微一笑,守着自己那碗欲凉未凉的粥,等白栖枝回来一起用膳。
白栖枝带回来的不止是一双筷子,还有一碟小小的糕点。
沈忘尘真的怕她会吃撑。
根据从小学来的“食不言寝不语”,沈忘尘整顿饭都吃得斯文又风雅,反倒搞得白栖枝有点尴尬。
她并非没学过礼仪,可在家的时候父母兄长并未因此约束过她,再加上一路上的颠沛流离,更让她觉得那些斯文其实没有什么大用,甚至她第一次被人捡回家吃一顿饱饭的时候,她的斯文文雅反倒叫那位好心人家无所适从。
从那之后,白栖枝除却参加宴会外吃饭都一直吃得随心所欲。
骤然见沈忘尘吃饭吃得这么好看有文化,搞得她心里毛毛的,手里的大白面馒头都不香了。
沈忘尘刚抿下一口粥液,抬眼,就看到白栖枝一脸怪异地皱着眉头看他。
“怎么了?”他甚至以为是自己脸上沾了粥液,放下勺子,摸了摸唇角。
什么也没有。
白栖枝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她试图用一种可以令人接受的,不会伤到别人脆弱心灵的语气轻声问道:“你在……家中……也是这么吃饭吗?”
中间那两个字被她咬得极快,沈忘尘差点没听清那两个字是什么?
他都快忘记自己有一个家了。
面对白栖枝的疑问,他笑了笑:“嗯,小时候家中看管较严,就养成了这种习性。”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幼时家中何曾有人看管他,他在家里甚至连个人都算不上。这些都是他之后同先生慢慢学的。
因为知道自己出身卑微低贱,所以才更在意这些形式上的东西——最好不行,要做就做到极致。
他要让家中人都看到他,他不能让旁人看出他骨子里的自卑,所以他就在这些东西上显得越发自傲。
可这些在自小被好好爱着的白栖枝眼中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在白栖枝眼里,家人在一起吃饭就是要吃得香香的、饱饱的,这是她阿娘教给她的道理。
所以家中就算是有嬷嬷来教导她礼仪,但他们也同样告诉过她,这些礼仪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为的就是叫外人不看低看轻,但在家里还是怎么自在怎么好。
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在家里吃饭还这么……这么……守礼仪懂规矩的人。
她住的和自己是一个长平吗?怎么他的长平和自己的长平有点不一样?
白栖枝虽然能一眼看出听出沈忘尘是长平人,但两人之间总像是有一道看不清的隔阂一样,以至于她看沈忘尘从来就没有“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亲切感。
而且沈伯父——大概是要这样叫的——和父亲等人宴饮的时候,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对家中子女看管很严的样子。
她不知道朝中的波谲云诡,在她眼中,朝中众人还是很和谐的,在组宴席的时候甚至会带上各家的公子、千金。
由于自己的哥哥实在太淘气、太不守礼仪,以至于每每白翰林出席宴会时随身带着的都是白栖枝。
一来是让她不要老同自己儿子瞎混,时不时也要出来涨涨见识;另一来就是,宴会上实在有太多平时吃不到的好吃的了,那个臭小子爱吃不吃,但他肯定是要带自家宝贝女儿来尝尝鲜的。
白栖枝是见过沈博士家中那个嫡出的公子的,长得……没有沈忘尘好看,但也是一副俊俏儿郎的模样,看起来甚至比林听澜还要小一些,谈吐举止也被教得很好,但没有沈忘尘看起来这么好,
沈博士在看向他的时候眼里满是慈爱和骄傲。
按理说,能流露出这种眼神的人不应该是个严父才对,但沈忘尘却说家中看管较严。
说句没礼貌的:在礼节礼仪这方面上,凡是大户人家,没道理将庶子教得极好反而对嫡子多有纵容欠缺。
所以白栖枝总觉得沈忘尘没有对她说实话。
算了,反正这个人说的话一向是真假参半,与其追究他说的话,还不如再大口咬一口自己的白面馒头。
毕竟对她来说,什么都不如手里有个热乎乎的白面大馒头重要——
作者有话说:枝枝:谁懂啊,这人吃饭真的很装……
第146章 清闲
虽说是将桌子搬到了书房, 但平日里,白栖枝并不是真的都在桌前做工。
大多数时候,她都会在沈忘尘眼皮子底下看书、画画, 或者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觉。
她画工了得,一开始就是临摹林听澜书房里的一些画册画卷,但凡是由她手绘制,不说与原作完全一样,也相似得十有八九, 画得和书上半点不差。若不是有色彩在,沈忘尘光凭肉眼根本完全无法区分到底哪张才是出自于白栖枝之手的赝品。
他顿时就知道那日白栖枝手里那封板板正正、没有一丝褶皱的婚书是从哪里来的了。
果然, 孩子再小也不会没有心眼, 她虽答应成亲之后将那些东西付之一炬,但被烧的到底还是赝品。
真品应该被她完完好好地不知藏在了哪里保全。
不过沈忘尘也没有过问,这本就是人家小姑娘的私事,他一个外人不好去窥探她的隐私。
两人就这样相对而坐,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一开始白栖枝还能坐得住,毕竟那时候病还没好利索, 身上没劲儿。
但一过了病期, 她整个人就开始不安分起来,有时候读书,读着读着就站起来在房间内来回绕圈走,走走坐下,歇一会儿又走。
就连画画也是, 在经历过一天画完一本画册画到要吐后,她就不再满足于那些书本上的东西,开始照着活物描绘勾勒。
有一次沈忘尘就见着她一副偷偷摸摸地样子在盯着他看。
他抬头,小姑娘就低头写写画画;等他再低头, 小姑娘就偷偷抬眼看他。这样的事光一个上午就发生了四五次,最后一次他耍了点小聪明,恰好抓到她偷看自己出神的样子。
两人四目相撞,一个朦朦胧胧宛若茶雾飘渺,一个又黑又亮宛若世上顶好的黑曜石。
这样的两双眼睛一相撞,搞得彼此心内俱是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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