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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栖枝》150-160(第9/15页)
神女庙的香炉里,灰烬已经很久没有被清扫。也许是因为昨天下雨时有风雨刮了进来,里面的香灰搅成一团,顶着水、泥泞不堪。
按理说这香插进去也会歪斜,可不知道是白栖枝运气好还是怎样,她只轻轻一插,三炷香便稳稳地立在香炉里。
烟直、灰白。
尚在燃烧的部分甚至晕出橘红色的火,在略显阴暗破旧的神女庙中宛若三朵豆蔻掠上枝头,那副样子,若不是知道世上无神,白栖枝还真以为自己要被神明投下注视了。
她又抽出三炷香来递给沈忘尘。
“要一起拜一拜吗?”
“会灵验么?”
“不知道——看你求的是什么了。”
沈忘尘笑了笑,苍白的指尖从她手中接过那三炷香。
他要芍药扶他下跪,白栖枝没有偏过头去看,转身,来到那个可以系红丝绦的迎春树下。
神女庙初成时,这树上系了无数的红丝绦,条条火红几乎要将上头的迎春花也要染成红色。
可如今,那些丝绦破败着,混了雨水风霜,字迹模糊不清,且不论神仙能不能看清,但作为凡人肯定是看不清了。
白栖枝也想在上面系三个红丝绦祈愿。
她从春花手中抽出一条红丝绦,又拿出她事先装在小匣子里的墨汁,刚想要下笔,背后却蓦地响起一声:
“夫人。”
白栖枝被吓了一个激灵,还是春花反应极快,当即大声呵斥道:“你是什么人?!”
白栖紫循声转身,就见着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人坐在远处寺庙檐牙下歇息。
因他躲在阴影里,适才她们过来时没有看到,如今他一出声,她们便是想装作看不见她也不成了。
白栖枝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叫自己做什么,只淡淡一笑:“道长,福生无量天尊。”
那人这才瞧见她的年纪:“哎呀呀,原来是个小姑娘,竟然早早嫁做人妇,可惜啊,可惜。”
“什么可惜!”春花虽然也如此觉得,但为了白栖枝的脸面威严还是大声呵斥道,“我家小姐可是淮安林家的主母,要风有风、唤雨得雨!你这道士不要瞎说!”
“春花。”见春花还要说上什么,白栖枝轻唤一句叫她止声,又对着那破烂道士笑了一笑,“抱歉,冲撞道长了。”
她待人接物都是十分的客气,再加上举手投足间都是大户人家千金的风流风范,再加上这张慈悲若小神仙般的脸,叫人光是瞧她就忍不住心生喜爱怜惜。
就破烂道士竟也不能免俗。
瞧她这般好模样,他起身,大摇大摆地趿拉着他的破茅草鞋,站在她面前,将她仔细瞧了个上下。
春花觉得这人端得不客气,她家小姐身份尊贵,竟也是他能瞧得起的么?!
可被肆意打量着的白栖枝却毫无愠色,甚至嘴角还嗜着淡淡的笑意,眼睛里迸射出的两道光直直的,就这样浑身从容地任面前人打量着看。
只见那道士渐渐收回了目光,将视线放在她眉心那道刺下的朱砂痣上,忽地轻笑一声,不待春花发怒,便笑着自言自语道:“林夫人……”
“我姓白,名栖枝。”白栖枝纠正道,“道长叫我栖枝便好。”
“栖枝姑娘。”
那道士双眼死死地紧盯着她那两点漆黑如墨的双眼,笑意里少了几分玩味肆意,多了几分冷静沉稳。
但也只是一瞬。
下一秒,他就恢复原先的肆意笑容,开口,声音低沉道:
“栖枝姑娘,你身上——
好、多、鬼、啊。”——
作者有话说:枝·穿着随意·枝:(看着妆容精致的沈忘尘)我感觉我被背刺了。不对,我一定是被背刺了!!!
朝朝:唉,可能人家是精致男人吧,没关系枝枝,我这就把他衣服扒下来扔掉,顺便把他像倒垃圾车一样给清出去。我办事、你放心!
沈·精致·忘尘:……所以我的轮椅真的很像垃圾车吗?
林·薛定谔沉在海底·听澜:怎么没有人管一下我的死活?
祝·神女··有求必应·迎春:不知道啊?他们也没求让你活着啊,他们就是求你回来。假如棺材回来的话,按理说也能算作回来吧……
宋·哭唧唧·长宴:呜呜呜呜,我老婆没了,话说我怎么到现在还没怎么登场,作者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我老婆成她自己的表嫂了哇,呜呜呜呜呜呜!(喷泉式眼泪)
朝朝:(薛定谔式被埋在宋长宴的眼泪里沉沉浮浮)
第157章 祈愿
“呸呸呸!你这臭道士瞎说什么!敢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我看你真是……”
“春花。”
春花本来要去搡那臭道士,但白栖枝一开口,她便也只能愤愤止住动作, 向后退了回去。
那道士登时笑得见眼不见牙:“哎呀呀,我只说她身上的鬼多,又不是说她身上的那些鬼要害她,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况且——”他低头小声嘟囔了一句,白栖枝没有听清, 等到这人再抬头,只对她说道, “放心吧, 你身上这些鬼不是来害你的,她们是来救你的!”
说完,他也不顾春花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兀自大摇大摆地转身就走。
有春风梳过寂静的庭院。
道士宽大的破旧道袍袖子甩得呼呼作响,一步三摇,嘴里开始含糊不清地哼唱起来。那调子古怪又苍凉, 像是荒腔走板的乡间小调, 词句清晰却如冷雨浇头:
“月弯弯,影幢幢,新魂旧鬼撞胸膛,
非是冤亲非是债,身死千千趟。
前头坑, 左边刀,右边火海万丈高,
哪个‘我’跌进去,便来此间告。
莫惊惶, 休悲号,万鬼托身命一条,
骸骨铺陈此间路,托你步步高。
千条命,万般巧,才铺就你脚下道,
莫问她们何处去,魂散天地渺。
魂散天地渺……
托你上云霄……”
歌声渐行渐远,最后几个字“上云霄”带着一种诡异的飘忽感,尾音袅袅,竟似有无数细碎的女声在应和、叹息,随即又消散在风中。
不待白栖枝反应过来,那道士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迎春花下,碎金般,斑斑驳驳的阴影里。
春花掐腰不满道:“小姐,他怎么唱歌跟说梦话一样?真难听!”
白栖枝默然不语。
倘若没有那次坠湖,她未必能明白这道士的歌谣该是何意,可如今,她大概明白一些了。
那些所谓的鬼 并不是她身上背负的冤孽。她们或许是其他尘世中的她。
——身死千万个,铸成一个我。
她们是来帮她的。
她们是来救她的!
“枝枝。”
身后有人轻唤,白栖枝猝然回魂,转头,就见着沈忘尘和芍药缓缓向她而来。
前者见她一副失神的模样,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白栖枝摇摇头。
她没有说方才的事,只是举了举手中的红丝绦:“只是在想祈福时该写些什么愿。”说完,又问,“你要不要也写一点?”
沈忘尘摇摇头:“算了。”也问,“枝枝打算写什么?”
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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