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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栖枝》240-250(第13/14页)
个熟识。除却大哥在家看他背书写策论外他时常与那些刚熟识不久的公子们出去饮酒作乐。
而那些公子哥儿们看在他父亲是节度使,他兄长是太常少卿的面子上,加上他此人又格外大方爽朗,便每有酒会雅集都会给他留个位置,叫他一同前来玩乐,否则便总觉得席间缺了什么,玩不痛快。
上一个在京中有这般待遇的,还是死去多年的白栖枝之父,白纪风白大人。
不过也好在因有宋长宴在,众人去的地方也都是些正经的酒肆茶馆。像什么妓院、赌场,就算他们连骗带哄,宋长宴也是一概不会同他们去的。
这边白栖枝刚刚语罢,那边宋长宴就赶紧维护她起来:“对对对!确实是在下邀请白老板前来的。昔日在淮安,在下便与白老板有几分交情,且如今白老板名义上又是在下的师姐。在下想着这等雅集酒宴,白老板自入长平以来还未曾领略,这才想着带白老板前来赴宴。倘若诸位对此有何不满,尽管朝在下来便好,此事与白老板绝无关联。”
这实在是明晃晃的袒护。
哪怕是看在和宋长宴的交情上,众人沉吟了一会儿,互相对视一眼,也不好再拿白栖枝开涮。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另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又从席间响起,这次目标直指一直沉默戴着纱笠的沈忘尘:
“哦?宋大人带师妹来见识,自是应当。只是不知这位始终以纱笠覆面的仁兄,又是哪位?如此藏头露尾,莫非是有什么见不得人之处?还是说,是白老板带来的‘贴身随从’,不便以真面目示人?”
说话的是门下侍中的嫡子贺行轩。
这人是个从小纨绔到大的混不吝,仗着家父官职从一品,平日里不是喝花酒就是去赌坊一堵为快。虽不至内腹草莽,但确实不是块可以雕琢的璞玉。就连说话做事都颇有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意味在。
而今他当众这般嘲讽白栖枝,白栖枝又是被陛下亲自立旨保下调回长平的人。往小了说是在对白栖枝进行极为露骨的羞辱,可要是被有心之人夸大而谈那就是……
一时间,席间气氛弥散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压抑,尤其是那些小官员家的子弟,更是锢口结舌,只知饮酒,不敢谈论分毫。
他们生怕两人一怒,这火就要烧到自己头顶来。
好在白栖枝在淮安就听多了这种将她比做“**”似的羞辱,那些难听的话听多了,贺行轩此言对她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所以就在宋长宴为她急得脸都红了时,她也依旧面带笑容,泰然自若地让贺行轩将羞辱她话说了个完整。
一时间,谁真有风骨,谁风度尽失,高下立判。
等到贺行轩说完,白栖枝才欲开口。
只是未等启唇,就听着沈忘尘用指尖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檀木案几——
“哒、哒、哒。”
第250章 邀约
白栖枝闭口不言。
只见沈忘尘缓缓抬起头, 隔着纱笠,似乎“看”向了那个发声的方向。
他并未动怒,反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病弱的沙哑,却奇异地压过了周围的杂音。
声音透过纱帘传出,平和淡然,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度:“在下/体弱,畏风惧光, 故而覆面,并非有意怠慢诸位。至于身份……在下昔日曾在长平做过不少糊涂事, 如今身份有异, 无颜面见故人,让诸位见笑了。”
贺行轩讥笑道:“你若真是无颜,又岂会前来赴会?把你头上那碍事的东西摘了,让我们看看你的真面目!”
他不咸不淡地握着酒杯把玩,仿佛只要沈忘尘说一个“不”字,他就会拿手中的冷酒泼他一身。
气氛越发胶着, 就连一直无言品酒的宋长卿也忍不住开口:“贺公子, 慢慢的饶人处且饶人。今日既是雅集,何必强人所难,徒增不快?”他顿了顿,声音沉稳,“况且这位此人亦是在下同窗, 可否请贺公子卖在下个面子?”
贺行轩却嗤笑一声,显然不买账:“宋大人,此言差矣。既是雅集,贵在坦诚相交。这位仁兄藏头露尾, 言语闪烁,谁知是不是什么作奸犯科、见不得光之徒混了进来?我等安危事小,若污了这清雅之地,坏了诸位兴致,岂非大憾?更何况……”
他上下打量了眼宋长宴与白栖枝二人,又回眼上下扫了眼宋长卿和沈忘尘。
“你们一对是师姐师弟,一对又是同窗旧友,难不成,今日这请柬是独独给你们学堂发的了?”
此言一出,周围也有人跟着道:“贺兄所言,不无道理。既然敢来,何必遮遮掩掩?莫非真有什么不可告人之秘?”
气氛越发紧绷,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贺行轩紧紧盯着这四人。
就在他耐性将要耗尽,手指微动,欲有所动作之时——
沈忘尘忽然又轻笑一声。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淡然,有如碎玉之声:“既然诸位如此好奇,也好。”
在所有人半是讥讽、半是好奇的目光里,他抬起手,却并未如如众人预想般摘下纱笠,只用指尖轻轻抵住纱笠边缘,微微向上一推,只露出小半张脸来。
“当啷。”
有人手中酒杯脱手落地,一声脆响,摔得粉碎。
贺行轩脸上的讥讽和嚣张也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那惊鸿一现的侧脸轮廓,瞳孔一缩,倒吸一口冷气,几乎是脱口而出一个破碎的音节:“沈……沈逸!”
昔日好友,如今就算病骨支离,又怎能认不出
是沈逸?
贺行轩脱口而出的这个名字,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席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虽然只是一个名字,但对于他们这些曾经的长平子弟、尤其是与那个圈子有所交集的人来说,已足够辨认!
昔日沈博士家沈三郎,沈逸,那可是整个长平子弟圈里曾经最耀眼月的人物之一。
并非因其家世最为显赫,而是因其人本身。少年成名,才华横溢,诗书棋画无一不精,更兼姿容清绝,仪态风流,是当年无数长平贵女春闺梦里的檀郎,也是诸多同龄子弟又羡又妒的对象。
可就是这样一个光风霁月、仿佛汇聚了上天所有偏爱的人物,却因与林听澜那惊世骇俗的断袖之情而身败名裂,被家中打断双腿、逐出族谱、撵出家门。有人说,他是同林听澜一起回了淮安,也有人说,他遭此劫缠绵病榻,不多日便病死了。
没想到,这位传说中可能早已悄无声息死去的沈家公子,竟然还活着!
他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和白栖枝在一起!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巨大的冲击让整个水榭陷入一片死寂。
方才所有带着轻蔑、好奇、审视的目光,此刻全都化为了纯粹的震惊和骇然。
谁能想到,纱笠之下,竟是这样一个本该“死去”多年的人物?况且他今日还是跟白栖枝一同出席?
要知道,这两人一个是林听澜的情郎,一个是林家当家主母、林听澜的青梅发妻,他们两人不互相对付就已经十分奇怪,如今竟还心平气和地一同端坐于此。
此番咄咄怪事,恐怕古今未曾有之!
众人目不转睛地看向席上这四人,恨不能从他们身上挖出那么丝丝毫毫的情事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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