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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栖枝》320-330(第13/14页)
到长平的老账房,此刻听着圣旨如此,踉跄着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就要往老太监手里塞:“公公……公公行行好,通融通融……小姐她……她人都已经没了,就让她入土为安吧……老奴求您了……”
老太监看也没看那荷包,轻轻一拂袖,荷包“啪”地掉在地上。
他那张白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天威难测,圣意已决,岂是咱家能置喙的?你们,是想抗旨吗?”
殓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春花等人压抑到极致的抽泣。
沈忘始终没说话。
他坐在轮椅上,背脊挺得笔直,脸色却惨白如纸,淡色薄唇紧抿成一条凌厉的直线。
他死死地盯着盯着老太监手中的圣旨,又缓缓移向白布下那张苍白的脸,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到近乎空洞的平静。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臣,沈逸,领旨。”
“沈公子!”春花等人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反倒是那老太监饶有趣味地看着他:“都说这白栖枝只有林听澜一位夫君,还坠海而亡。你说你叫沈逸,你与这白栖枝是什么关系?”
——你帮我问问他,我跟他,有什么关系?
——告诉他,我和他,没有半点干系。
这是白栖枝曾说过的原话。
既然她说与他毫无干系,那他又怎么有脸面硬生生攀扯?
见沈忘尘一时语塞,那老太监尖声冷笑一声,不再问话。
沈忘尘这才对他微微颔首:“请公公……按旨意办吧。”
两名差役上前,动作粗鲁地将盖在沈忘尘外袍下的白栖枝尸身重新用那块粗糙的白布裹紧,然后一人抬头,一人抬脚,就这么草草地抬了起来。
“小姐——!”
春花撕心裂肺地哭喊,想要扑上去,却被秋月冬雪死死抱住。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裹着白布的瘦小身影,像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被差役抬着,走向门外更加深沉黑暗的甬道。
沈忘尘的轮椅停在原地。
那双放在膝上、原本软绵绵没什么力气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可他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目送着那身影消失。
紧接着,老太监也离开了。
殓房里,只剩下白府绝望的众人。
良久。
“回府。”沈忘尘沙哑地吐出两个字,“我们回府。”
第330章 乱局
朝堂之上, 风云骤起。
白栖枝被赐死、弃尸乱葬岗的消息,如同在冬日冰湖投下一块巨石,看似平静的湖面, 瞬间激起了滔天波澜。
翌日早朝,紫宸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柳陆离端坐龙椅,面色沉郁,眼神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众臣,最后落在御案前一份弹劾奏章上。
“众卿, 可还有事奏?”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短暂的死寂后, 御史台一位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的御史大夫, 手持象牙笏板,毅然出列:“臣,御史周正清,有本奏!”
“讲。”
周正清声音洪亮而悲愤:“陛下!林氏一案,证据未明,骤施极刑, 恐伤天和, 更损陛下圣德啊!仅凭所谓‘密报’及几件来路不明的所谓‘证物’,便定下勾结北辽、私运军械这等十恶不赦之罪,且不经三司会审,直接赐死,此例一开, 国法何在?纲纪何存?!”
话音未落,立刻有官员出列反驳:“周御史此言差矣!刑部、大理寺已查验证物,确有北辽标记及禁运军械图样,铁证如山!林白氏一介商妇, 何以能得此等物件?其林家商队常年行走北地边关,嫌疑本就最大!陛下念其旧日微功,赐其全尸,已是法外开恩,彰显仁德!”
“嫌疑最大便是真凶?证据来源可曾彻查?证物是否可能为他人构陷?”另一位官员厉声道,“白纪风白翰林风骨犹在耳,其女焉能行此叛逆之事?此案审理如此仓促,难免令人疑窦丛生!臣恳请陛下,重启调查,以安民心,以正视听!”
“荒谬!此案涉及边防军务,岂容拖延?若真有勾结,延误时机,致使军情泄露,谁人能担此责?”兵部一位官员站出来,语气强硬,“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陛下乾纲独断,正是为社稷安危计!”
“好一个‘非常之法’!若凭‘嫌疑’与‘莫须有’便可定人死罪,那这朝堂之上,衮衮诸公,谁人床头能安睡?!”老御史气得胡子发抖,直指那兵部官员,“尔等究竟是忧心边防,还是急于灭口,掩盖某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周御史!注意你的言辞!朝堂之上,岂可妄加揣测,污蔑同僚!”
“老夫所言,句句为公!尔等心中若无鬼,何惧重启调查?!”
朝堂之上,顿时吵作一团。
一派力主复查,质疑证据与程序;而另一派则坚称证据确凿,处置果断乃维护法纪、震慑宵小之举,言语间隐隐将质疑者与“同情叛逆”、“不顾大局”挂钩。
双方引经据典,唇枪舌剑,互不相让,气氛剑拔弩张。
唯有端坐龙椅上的柳陆离,面沉似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龙纹,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与此同时,甘露殿内。
花言卿屏退左右,独自展开刚刚通过隐秘渠道送来的密信。
信纸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显然书写时情况紧急。她迅速浏览,瞳孔微微收缩。
信上禀报:经多日暗查,已初步查明,孙记茶庄及关联之‘隆昌’‘裕泰’等三处绸缎庄、两家当铺,其资金流水最终皆汇入城西‘通源钱庄’。该钱庄明面东家为一胡姓商人,实则背后真正操控者,乃当朝宰相孔怀山府中总管,孔禄。此人深得孔相信任,掌管相府诸多隐秘账目及产业。上述商铺历年‘红利’分账,皆由孔禄经手,其中大半流入相府。更有线索指向,记录历年分赃数额、涉及矜州河防款及多处工程款项流向的核心暗账,并未存放于钱庄或相府,而是藏于……
信纸到此,写了一个地名。
花言卿的心瞬间狂跳不止。
果然,孔怀山这条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明面上的线索随时可以断掉。这份秘账,才是真正的七寸!
这是迄今为止,最接近孔怀山致命要害的线索!若能拿到那本暗账,不仅白家的冤情可大白,孔怀山多年来编织的贪墨网络,也将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她必须立刻行动,赶在对方察觉之前,拿到秘账!
然而,信的末尾,笔迹越发凌乱急促:
然,探查时,发现已有另一股势力在暗中清理痕迹。通源钱庄胡姓东家,已于三日前‘暴病身亡’,钱庄账目关键部分被焚毁。恐孔贼已察觉风声,正在断尾求生。另,疑似有高手暗中护送一辆青篷马车自西门出城,方向与暗账可能藏匿之田庄相符,不知车内是何人何物。属下恐其意在转移或销毁账本,已派人设法追踪拦截,但对方护卫力量极强,恐难成功。娘娘,事急矣!孔贼心狠手辣,必不容此账留存于世!
“啪!”
花言卿猛地合上密信,指尖冰凉。
孔怀山果然老辣,反应如此迅速!弃车保帅,死无对证。
花言卿心中忽然升起强烈的不安。孔怀山既然能对钱庄老板灭口,能派人追杀可能携带账本的马车,那么,为了彻底掩盖所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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