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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栖枝》350-360(第9/15页)
此事,就不关乎他们几家存亡了么?
逃避。
这世上唯有“逃避”一词最为轻巧。
因为不知该如何做,不知该做什么,所以宁愿什么都不做,什么都推给他人,才会什么埋怨都落不到自己身上。
谁不会这样想?
世人常说能者多劳,却从来都不是能者尽劳。
况且白栖枝她只有一个人,就算她劳累到死,也未必能挽大厦之将倾,唯有天下千万万人团结一致,同心协力、身体力行,才能保家卫国、抵御外邦。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句话实在是撕开了众人内心的小心思,自打那天过后,除白栖枝以外的所有人也全都忙碌起来。
但也是自打那天起,那个年纪也轻、看人也轻的孩子却再没出现过,仿佛她的出现就只是为了替白栖枝表达这一句不满,说完了,也就消失了,再也见不到了。
可那个他们最熟悉的白栖枝又何时才能醒来呢?
*
那个被孔党关心之至的账本早已回到孔党手中。
众官员都夸路羡之路大人心思缜密,竟一下子就破解了白栖枝自以为是的妙计。
独孔怀山孤站门外,闻之不语。
恐怕在座所有人都不知晓,那本看似关乎他们乌纱帽的账簿,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孔怀山是故意叫白栖枝一干人等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查下去,她就已经陷入他为他们精心准备的陷阱里去。
那孩子是个好棋。
和她爹娘一样,聪明,执着,有软肋,还有一身她自以为是“正义”的东西。
这样的人,最好利用。
从白纪风那桩旧案开始,孔怀山就已让众人明白一个道理——
要让一个人万劫不复,不必亲自动手。只需将他推到某个位置,让他自己以为看见了真相,再让他自以为抓住了破绽。他越用力,陷得越深;越清醒,死得越快。
那本账簿,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不对,不全是假。
人名、官职、往来记录,都是真的。真的才骗得过人。但最重要的几笔,那些足以将朝中几位重臣钉死的往来账目,早已被他亲手调换。白栖枝查到的那些“证据”,指向的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角色,至多是几只弃卒。真正的巨蠹,**干净净地藏在水面之下。
他等的,就是白栖枝将这账簿献到御前的那一刻。
届时,柳陆离必会龙颜大怒,会将他早已安排好的那几个替罪羊拿下。
柳陆离,那也是个蠢得可爱的孩子。他自恃明君明德,却不知,生来平庸之人身侧若无贤才扶持,是走不长远的。好在他自己也争气,与花家那小丫头离心离德,不然倘若他对她听之任之,日后保不齐真能成为一代贤君。
此事过后,他会以为自己在肃清朝纲,会以为自己在铲除奸佞,会沾沾自喜于“拨乱反正”。而真正的乱臣贼子,非但毫发无损,反而会因这波清洗而获得更大的权力真空。
君臣离心,朝野震荡,人心惶惶。
这正是他孔怀山最需要的——
一个自顾不暇、无暇他顾的天子。
一国,成于君主,败于君主,他好不容易将先皇教养成一个刚愎自用且有雷霆手腕之人,而对于如今高座龙椅,身上仍留着那人血的这个孩子,他必不会让他成才。
况且,如今荆斡早已研制出所谓“延年益寿”的阴元雪魄。
啊……
阴元雪魄。
这茶的名字起得极雅,极贵,极难得。产量稀少,一年不过二十饼,其中十五饼都流入王公贵胄的私库,价格被炒至千金难求。人人都以能饮一杯阴元雪魄为荣,却无人深究这茶,究竟是从何处来的?
大昭女儿的血、大昭女儿的茶。
她们生于大昭,长于大昭,为大昭人所饮,为大昭人所用,最后用尽自己在大昭中最后一滴存在,为整个大昭谱写出一曲《玉树**花》,然后,陪着大昭的那些庸众、愚众一起迎接辽国人的进宫。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天下大同,妙不可言。
但如此妙物也只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真正的货物,是铁器、盐、丝绸、药材,是辽人渴求的一切。荆斡、常修洁这些年为他经营这条商路,所得金银早已溢出三个秘密地窖。
富可敌国。
这四个字不再是什么夸大的修辞,而是触手可及的筹码。
如今,辽国十万铁骑早已陈兵边境,只待他一个信号。那些通过走私商路喂饱了的辽国将领,此刻正摩拳擦掌,等着吞下这块肥肉的最后一口。
而柳陆离呢?
他啊……他啊……
孔怀山立于窗外,望着宫城方向,暮色四合,将他苍老的面容割裂成明暗两半。
可惜了。
“大人,荆先生那边传话来,最后一批货物已于昨夜交割完毕。辽国使者问,何时可以……”
隔着一墙之隔,探子来报。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
孔怀山没有回头,只淡淡道:
“告诉他,快了。”
他顿了顿,望着窗棂上渐次亮起的宫灯,唇边泛起一丝极淡的、胜券在握的笑意,独立门前,风满袍袖。
“等天子一怒,一切就可以开始了。”
第357章 赴死
影卫府内。
烛火摇曳, 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忽明忽暗。
郁罗坐在暗处,面容隐在阴影中, 唯有一双猩红的眼,在火光跃动时偶尔显露,如沉睡的兽睁开裂隙。
他面前的矮几上摊着一封密信,尚未封缄。
听风与听雨并肩跪坐于他身侧稍后的位置。
这对双生孤女身形纤细,面容相似得如同镜中倒影, 此刻都垂着眼,神态恭顺而沉默。
屋内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细碎噼剥声。
良久, 听风抬起眼, 望向郁罗的背影。
“师父。”她的声音很轻,像雪落枯枝,“孔怀山近日频繁与荆斡密会,朝中党羽枕戈待旦,辽人陈兵边境,只差一个由头。等白栖枝将那本假账呈递御前。届时朝堂震荡, 君臣离心, 他便可趁乱……”
后面的话,听风没有说完,也不必说完。
郁罗没有回头,也没有立刻应答,原本该取白栖枝姓名的右手, 此刻只是静静搁在膝头,指节微微蜷曲。
听雨见状,接着姐姐的话,声音更低了些:“他们还问, 当年白家那桩事,可曾留下什么首尾。他们说,白栖枝这些年查得太深,怕她碰触到不该碰的东西。”
“不该碰的东西。”
郁罗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从肺腑深处缓缓碾出。
那双打眼一看便是辽国与大昭子民混血而出的锐利鹰眼,此刻,正死死地凝视着某处。
听风听雨不敢接话,只垂首静候。
烛火跳跃,在郁罗坚毅的侧脸上烙下明灭的光影。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将矮几上那封未封缄的密信缓缓拿起,凑近火焰。
火舌舔舐着信纸边缘,迅速吞噬其上密布的墨迹。那是孔党催问白栖枝下落的指令,是催促他再次举起屠刀的命令。纸页在焰中蜷曲、焦黑、化为灰烬,从他指间飘落。
听风听雨望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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