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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栖枝》380-390(第9/16页)
,不知在想什么。
一深一浅的呼吸声,在寂静里慢慢合到了一处。
不知多久,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琉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白老板,郎中请来了。”
白栖枝起身开门,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背着药箱站在门口,气喘吁吁,显然是被琉璃一路拎来的。
白栖枝侧身让进:“老先生,劳烦了。”
老者进去,放下药箱,穿匀了气,径直朝床边走去。
文老先生急忙让座。
老郎中先看了看宋长卿脸上的伤,又搭了脉,翻看了眼皮,沉吟良久。
白栖枝站在一旁,安静地等着。
良久,老郎中终于开口:“这位大人外伤虽重,好在没有伤到筋骨,将养些时日便能好。只是——”他顿了顿,看向白栖枝,“只是他身有旧伤,又在水牢里泡了多日,寒气入骨,元气大伤,怕是要落下病根。还有这脸上的伤,就算愈合也会留疤,老夫能做的有限。”
有没有限能保住一命就好。
白栖枝点点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劳烦老先生开药,外伤内服一起。另外,他身上还有几处新伤,需要重新清洗包扎,我方才只是简单地处理了下,怕是不妥。”
老者应了,打开药箱,开了方子,白栖枝立马让琉璃去抓药,又亲自送了老者出门。
回到东厢房时,宋长卿还没有醒,文老先生仍失魂落魄地看着他。
白栖枝只得先劝慰了文老先生暂且回去,一切都有她在这里守着。
随着文老先生的离开,屋内彻底静了,只剩下昏迷者微弱的呼吸声,和炭火偶尔的噼啪。
窗外传来风偶尔吹过树梢的声响。
不知怎么白栖枝竟突然一阵头晕目眩、耳鸣不止。
她强撑着回到窗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让自己也歇一歇。
就歇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第386章 有病
晚膳。
荆府膳厅里只坐了两个人。偌大的红木圆桌, 往日摆满了珍馐佳肴,今日却只搁着两副碗筷、一只青瓷汤盆。
荆斡坐在主位上,换了一身半旧的鸦青道袍, 头发松松挽着,看起来比白日里和蔼了许多。
荆良平坐在他右手边,背后的戒鞭伤还在隐隐作痛,坐姿却依旧端正,脊背挺直, 不敢有丝毫懈怠。
等到下人将碗筷摆好,荆斡竟亲自执勺, 从汤盆里舀了一碗汤, 推到荆良平面前。
汤色乳白,飘着几星油花,几块炖得酥烂的肉在碗里微微颤动,香气扑鼻。
随后,他又夹了一块最大的肉放进碗里,端到荆良平面前, 动作慈爱得像任何一个给儿子添菜的父亲。随后, 他放下勺子,靠回椅背,安静地看着荆良平。
谁都没有说话。
荆良平不知父亲为何突然这般,却也不好违逆了父亲的心意,只双手捧起碗, 低头喝了一口。
鲜。
浓醇绵长的鲜瞬间在舌尖上化开,顺着喉咙,一路暖到胃里,舒缓了身上所有冰冷的痛意。
可荆良平心里却愈发不安。
从小到大, 父亲从不给他夹菜。在荆家的饭桌上,食不言、寝不语是一贯的规矩,碗里的菜也都是各加各的,多少不过问。
今日父亲这般反常,定有缘故。
可荆良平没有问,只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着。
一碗见底,不待他开口,荆斡又盛了一碗,推过来,依旧没有说话。
荆良平不敢拒绝,只端起碗,顺从地继续喝。
一碗见底,一碗又添。
喝到第三碗的时候,荆良平胃里已经有了饱胀感,可他没有停。
父亲还没说话,他不敢自作主张。
就这样一碗碗汤进肚,青瓷汤盆里的汤终于见了底。
荆良平放下碗,抬头,父亲依旧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看着他。
“好喝么?”不知过了多久,荆斡终于开口。
荆良平放下碗,恭敬道:“好喝。”
“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做的?”
荆良平摇了摇头:“儿子不知。”
荆斡的目光从荆良平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只空荡荡的汤盆上,语气平淡:“你走之后,院子里闯进来一只小鸟,通体雪白,站在院子里就叽叽喳喳地吵,吵了一下午,实在是烦人得很。”
“我叫人用弹弓打下来,那鸟命大,一弹弓没打死,掉在地上扑腾,翅膀折了,满院子都是白羽毛。我叫人捡起来,它却不肯,非要用它的喙啄人。可人多大,它才多大?我见它如此不听话,就叫人打了盆沸水。可那鸟实在是太折腾人了,浸在沸水里还扑腾个不停。我就又叫人活生生折了它的爪子,拔了毛,扔进锅里活炖。”
“一开始,锅里还有它的扑腾声和惨叫声,可渐渐地,什么都没了。就这样炖了两个时辰,肉烂了,汤也白了。”
“这才熬成你刚才喝的那碗鲜汤。”
荆良平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霎时间,他的胃猛地翻涌了一下,一股酸液从胃底直冲喉头。他死死咬住牙关,将那阵恶心压下去,额角的青筋暴起来,太阳穴突突地跳。
荆斡看着他的反应,目光平静如水,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怎么?不好喝?”
荆良平没有说话,手指攥着桌沿,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像要挣破皮肉。
背后的戒鞭伤被这一激,火辣辣地疼起来,疼得他后背全是冷汗。
“平儿,”荆斡的声音又响起来,温和得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是我儿子。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那只鸟,是白栖枝的,对不对?你跟她走得太近了。一个灭门余孽,一个被朝廷通缉的逃犯,你跟她搅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下场?”
荆良平抬起头,看着父亲,烛火映着荆斡那张苍老的脸。
他眉宇间有道浅浅的竖纹,竖纹下是一个鼻子,一张嘴,那嘴横在竖纹下面,还隐隐泛着笑。
“你从小就是这样,”荆斡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平儿,你的心太软了。不过一只鸟而已,死了就死了。你将来是要继承荆家的人,不能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分心。”
说着,他起身,走到荆良平身后,将手搭在他肩上的伤口上,不轻不重地捏着。
“喝了这碗汤,就忘了那只鸟。忘了白栖枝,忘了那些不该结交的人。你是我荆斡的儿子,你该走的路,不是那条。”
荆良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胃里的翻涌还没有平息,喉咙里还残留着那碗汤的余味。鲜的,浓的,像一把钝刀,慢慢地、慢慢地割着他的喉咙。
他没有吐。
他不能吐。
他还有他的事要做。
——隐忍。
荆良平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只空碗,碗底还剩一小口汤,乳白色的,已经凉了,凝成一层薄薄的膜。
“父亲。”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荆斡“嗯”了一声。
“儿子知道了。”
刹那间,荆斡的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力道不重,却像一记闷锤,砸得他整个人都在往下沉。
“知道了就好。”荆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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