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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栖枝》390-399(第10/14页)
殿内烛火忽然同时暗了一瞬。
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她掌中涌出,铺天盖地地弥漫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辽兵忽然停住了,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却涣散开来。
“嗬嗬!”
喑哑嘶吼的声音早已不像人声。
只见这些人手中的骨朵“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双手不受控制地捂住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呼吸,拼命地用自己的指甲抓挠着,哪怕露出里头的血肉经脉也不停下。
一个、两个、三个。
辽兵接二连三地倒下,倒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眼珠上翻。
剩下没有中蛊的士兵则由郁罗、听风、听雨一同血刃。
放下手,萧长乐偏过头,朝白栖枝甜甜地笑了一下:“姐姐,我这蛊,名为‘百鬼夜行’。好看吗?”
“阿姊。”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孔怀山开口,目光直直看向萧长乐。
萧长乐也撇过目光看向这个自己亲手辅佐大的孩子。
她曾对他说,这天下人为牛羊,是因为她这副身躯早已成了怪物,以人的血肉为食,所以在她眼中,那些所谓的天下苍生,不过如猪牛羊一样,不过是被用来进食的食物罢了。
谁成想这小子倒有了别的感悟?
事到如今,姐弟决裂,背刺、背叛、背弃。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她在漫漫长生中豢养的一只小羊罢了,还是个小公羊。谁不知道男人过了二十五就老了、臭了、不新鲜了?尤其是三十岁往上,过了三十就走是六十五,发烂发臭,一点也不好玩了!
所以她才要逃去异国他乡、异地番邦,这样才有意思呀。
故人相见,孔怀山眼中没有惆怅,也没有被背弃的怨恨,他只是这样静静看着她,古井无波。
就在两人相视时,殿门外的甬道上,黑压压的甲士正列阵而来。
不是辽人,不是禁军——
是禁军。
是那些本应已经叛变、本应站在孔怀山身后的禁军。
此时此刻,他们甲胄齐整,刀剑出鞘,步伐整齐如一,走在最前面的人手持令旗,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柳”字——皇帝的旗。
终于,柳陆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孔卿,你输了。”——
作者有话说:致敬传奇乐子人、耐活王,萧长乐萧大长公主!
第397章 终局
禁军没有叛变。
直隶属于皇帝手中, 哪能如此就轻易叛变了呢?
更何况,又有哪个大昭人真的想为辽人卖命呢?
“你安插在禁军里的人,朕三年前就知道了。你让他们在今日举事, 朕就让他们在今日反正。”柳陆离放下茶盏,看着孔怀山的目光平静如水,“你的三十年的棋,朕只用两年就拆干净了。”
殿内涌入的禁军越来越多。
成百上千的黑压压地站满了整间大殿,将辽兵团团围住。那些辽兵手持骨朵, 背靠着背,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 他们不知道这些禁军是从哪里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人会变成敌人,他们只是被孔怀山调来的棋子,是他们的王与孔怀山做了交易。如今棋子发现,棋盘翻了,他们这些人却是连退路都没有了。
刀光再起。
这一次,不是单打独斗, 是一场真正的混战。
禁军与辽兵绞杀在一起, 刀剑碰撞的声音、骨朵砸在甲胄上的闷响、受伤士兵的惨叫、濒死者的哀嚎,充斥着整座空荡荡的大殿。
宋怀真的剑快得看不清,她一个人在五名辽兵之间穿梭,剑光所过之处,手腕、膝窝、咽喉, 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最致命的位置。她的身上已经溅满了血,早就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宋长宴在她身后,替她挡着背后的攻击。一柄骨朵带着风势砸向他的后脑。他没有回头,剑从腋下反手刺出, 剑尖从那名辽兵的喉咙穿进去,从后颈穿出来。他拔剑的时候血喷了他一脸,他连擦都没擦。
郑霄的铁枪已经捅穿了第七个人的胸膛。郑成文护在他左侧,双刀已经卷刃了,他便用刀背砸、用刀柄捅、用一切能用的方式奋勇杀敌。
萧长乐,纵手一挥!
蛊还在蔓延。
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像潮水一样涌出去,所过之处,辽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偶尔有几个意志坚定的冲破了蛊毒,可迎接他们的是郁罗的弯刀。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刀,刀光如月,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听风听雨背靠着背,手中的短刃已经换了三轮。她们不说话,不喊叫,只是不停地杀。杀一个,踏前一步;杀一个,再踏前一步。她们的脚下已经躺了十几具尸体。
翻涌成浪的鲜血从金砖的缝隙里流淌开来,汇成一条暗红色的溪流,缓缓向玉阶下的人间倾去——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孔怀山的人还是太多了。
辽兵源源不断地从殿外涌入,禁军虽然反正了,可人数上并不占优。
白栖枝这边的人越来越少。
郑成文的左肩被骨朵砸中,肩胛骨碎裂的声音隔着十几步都能听见;听雨的腿上中了一刀,在听风的帮衬下,她撕下一截衣摆扎紧伤口,站起来继续杀;宋长宴的手臂上被人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把剑柄浸得滑腻腻的,他便换了一只手握剑。
白栖枝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她帮不上忙,她只会拖后腿。
可她站在那里,站在柳陆离和花言卿身前,一动不动。
眼下,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一旦倒下,身后那两个人就无人保护了。
白栖枝咬着牙,从地上的尸体手中夺过一把浴血的剑,攥在左手,骨节发白。
来啊!有能耐来杀了她啊!
那便杀——
“陛下,”事到如今,孔怀山终于动了。他绕过混战的士兵,一步一步朝柳陆离走去,手里多了一柄剑,“棋还没下完。”
柳陆离看着他,没有动。
白栖枝抵剑站在两人身前。
可她实在是力气太弱小了,加之右臂的伤还没好,哪怕是用尽浑身解数,也只是在孔怀山身上留下几道口子。
“当啷——”
剑被连柄挑去。
孔怀山也是会武的,在这个人人都会武的地界,只有她一人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到。
“你这小东西还真难缠,那就先杀你,再杀那两个蝼蚁。”
孔怀山举起剑——
“噗嗤。”
一柄弯刀从身后刺穿了他的肩胛。郁罗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手腕一转,刀锋在孔怀山的肩膀里绞了一下。孔怀山闷哼一声,手中的剑“铛啷”落地。
孔怀山被按在了地上。
郁罗的膝盖压着他的后心,弯刀横在他的颈侧。听风上前捆了他的双手,绳子勒进皮肉里,勒得他手腕上青筋暴起,可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叫。
他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金砖,衣袍上沾满了血。
孔怀山没有看压着他的郁罗,没有看捆他的听风,他只是偏过头,看着殿门外的天光。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边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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