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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七海博物志》30-40(第5/15页)
想想,我都不知道,那里关的究竟还是不是我的妹妹?她是不是早就被恶魔夺走了魂魄?”
“她就在那里,不是你的妹妹,还能是谁?”岑雪鸿最不信这些,着急道,“若是连你都相信她是恶魔,她该怎么办?”
越翎愣了愣。
“所以她现在怎么样了?”岑雪鸿着急地问。
“她失踪了。”越翎说,“那天夜里,你和天瑰先后从木鸢上坠落,寂寞塔坍塌,分野城大乱。我一心在废墟里寻你,没注意周围的事。找到你后,木鸢已经在分野城外降落,弥沙不见了。我之前在‘六重天’里有个属下悄悄给我递消息,说他们已经把这一切动乱归在了我身上,让我快跑,我连忙带你出了城。”
岑雪鸿终于知晓了那天夜里的经过。
可她仍然不知道,越翎寥寥几句带过,隐去不提的事情。
关于他是如何在寂寞塔的废墟里,徒手刨开泥沙,搬开碎石,寻找她的事情。
他绝望地找了半个时辰,找得指甲掀翻,十只指头鲜血淋漓,也不知道痛。
一心只想着,哪怕是尸体,也要找到。
搬开最后一块碎石,他终于看见了,躺在鹅绒般的金色鸢羽花瓣中的岑雪鸿,安详得如同深深睡去。
他颤抖着,不敢去试探她的呼吸。
她的身体还有温度。颈侧的脉搏微弱地跳着,一下,又一下。
越翎伏在她的身上,终于嚎啕大哭。
比世间任何悲伤都悲伤,比世间任何痛苦都痛苦。
那嚎哭令巨蛇垂泪,飞鸟盘桓。
撕心裂肺。
失而复得。
作者有话说:
“昼短夜长,秉烛夜游。”出自《古诗十九首》:“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
最心碎的一集
第34章 苍筠竹(四)
你刚刚说到天瑰,她怎么样了?”岑雪鸿又问。
“我没注意。”越翎摇摇头,“当天夜里匆匆忙忙,在城外躲了几天,之后我偷偷回了一趟分野城,还想去找卡罗纳卡兰·檀梨,也没找到。还是旋紫苑坊的玉郎,托人把我们放在他家里的东西给我们了。”
越翎回忆起回去的那一趟,整个分野城有些怪怪的,仿佛笼罩在阴霾之中。
离开了“六重天”的消息网,又被他们追缉,越翎查不出什么。越翎在分野城本就没有什么朋友,什么檀梨、天瑰,还都是托岑雪鸿的福。现在无人可找,他便没有继续留在分野城,直接就带着岑雪鸿前往南部的大荒郡。
离开分野城之前,他最后去了一趟寂寞塔。
寂寞塔仍然是一片断壁残垣,修筑寂寞塔的乌金石要从朔洲的尼嘉措山整块整块地运来,想必要花上数年的时间。
在那片废墟前,放着百姓为亡者们献上的的夕颜花。
风中,雪白的花瓣漫天飞舞。像在从未飘雪的分野城,落了一场纷纷扬扬的雪。
越翎穿着玄衣,带着兜帽,像一个普通的信徒,在坍塌的寂寞塔前向雎神祈祷,为亡者祈往生。
离开的时候,他带走了一株被压在废墟下的二十四瓣鸢羽花。
“这就是所有的事情了。”越翎顿了顿,“其实和你来千水寨,也有我的私心。”
岑雪鸿问:“什么?”
“我的母亲,是从大荒郡被掠去分野的奴隶。大荒郡虽然归属于分野管辖,但他们是由不同的部族组成的,散落在雨林之间。虽同为栎族,但大荒的栎族与分野栎族,在信仰上不完全相同。”越翎轻轻说,“我想,如果弥沙不见了……大荒郡是她最有可能会去的地方。”
岑雪鸿想了想。
“既然如此,大荒郡才是你的故乡了。”
越翎的眼中有一丝迷茫。
她说,“故乡”。
她还说,虽然你和弥沙一直住在分野城,但是分野城给予你们的只有痛苦,那不是你们的家。你的母亲,应该很怀念大荒的雨林,一直到生命的最后都很想回家。
像这样牵挂着的地方,不断想要回去的地方,有人在等着你的地方,才是故乡。
还有一些话,岑雪鸿没有说。
故乡,有回得去的故乡,和回不去的故乡。
她自己的故乡,在许多年前的朝鹿城。父亲、母亲、老师都还在的朝鹿城。
她也可以回去,只是现在的朝鹿城里,已经没有人在等她了。
她所怀念的一切,不过是在时光的漫漫长河里,刻舟求剑。
越翎如释重负,笑了笑。
“谢谢你对我说这些。”
以前,他不愿意向别人讲自己的事情,总以为旁人都只是牵绊。他不喜欢被什么人牵绊住的感觉。
岑雪鸿却说,这样牵绊着的,才是故乡。
事情就是要拿出来讲。
人与人之间,就是要彼此牵绊。
尽管如此,岑雪鸿仍然还是有不知道的事情。如果有可能,越翎准备隐瞒一辈子的事情。
她不知道他从禁院中的奴隶,到“六重天”的首领,成为贵族们最倚仗的看门犬,手上沾了多少血。
其中,有古莩塔家的二公子。他因为长兄的死,恨极了弥沙;弥沙被关着,他便恨越翎。他把越翎带在身边,无所不用其极地折磨了他四五年。之后在一次随分野使者团远赴的途中,越翎找到机会,将他伪造成意外身亡。
也有,岑雪鸿原本的未婚夫,洛思琮。
他太完美地完成了十二家贵族的任务,把中洲太子弄得失势,连带着岑家也落魄。他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姑娘会被他害得从云端跌落,在茫茫世间飘若浮萍,而那姑娘又成了他心中的牵绊,最深,也最痛苦。
最鄙夷的是,他越翎,竟然还在为此默默地庆幸着。
如果一切都按照原本的轨迹,他又怎会认识已是太子妃的岑雪鸿呢?
他毁了她,又拾起她。
小心翼翼,如视明珠。
低贱至尘埃里的人,爱也卑劣。
“只是还有一件事我不解,你方才说到仙帝身死,神妃哭之,你老师以为,她们是为自己而哭。”越翎问,“为什么不是因为爱?”
“因为……爱?”岑雪鸿懵了。
“凡人生而不满百,仙帝与神妃纵然有千年之寿数,尚且无有永恒之爱。但见古往今来,唯有潇水滔滔不绝。”越翎低低地说,“泪痕成斑,是为铭刻。从此千年万岁,只要世间还有一棵苍筠竹,世人就还知晓这份爱。你瞧,你对我提起这传说的时候,不也还是将他们的名字连在一起了吗?”
岑雪鸿一瞬间醍醐灌顶。
从此千年万岁,所有人提到他们的名字,都连在一起。
刻舟求剑啊。
重要的不是剑,而是刻。
《博物志》又如何不是她苦心孤诣,在人世间这条巨舟上的铭刻?
所有被记录的都有意义,记录本身也是一种意义。
为她自己,为沈霑衣,为世间万物。
岑雪鸿提着灯站起来:“回去睡觉吧。”
“这就不聊了?”越翎仰头看着她。
“还愣着干什么?”岑雪鸿拍了拍手,纵身一跃,跳回了吊脚楼的走廊上,“明天要早些起床。弥沙还寻不寻了?天女目闪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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