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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离梦症》30-40(第19/19页)
这是他妈妈?
意识仍在混沌中盘旋,彻底剥离还需要时间。
他不能思考很多,但不妨碍他理解对方的话意,然后缓慢眨了眨眼。
泪水从妇人眼中滚落,她掩住双唇,泣不成声:“总算是……总算是醒了,我的宝贝,总算没事了。”
对方双肩颤抖不止,哭得很厉害,他看得难受,想要伸手去安慰她,无奈僵硬无力的身体行动迟缓。
好在有另一双手及时搭在妇人肩膀,轻轻拍了两下。
他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手的主人是一位年轻白净的男人,眉眼和女人七分相似,一样的气质和煦,让他感觉无比亲切。
他注视着男人良久,嘴唇动了动,一声嗫嚅脱口而出:“哥……”
其实还没有把人认出来,不清楚为什么这样叫,只是下意识的行为。
叫完自己先愣住了,因为伴随这个称呼,出现了另一张脸和眼前的男人发生重叠,只是那张脸在他认知里很模糊,看不真切。
他的声音很小,完全是唇形和气音的组合,但是男人已经听见,眼神更柔和了几个度,弯下腰摸他的脸:“我在,我们一直在等你醒过来。”
接到呼叫铃,几位医生匆匆赶到,对他进行了简单的检查,给出可以让两位陪床人员放心的结论:“这次是真的醒了,没事了。”
妇人红着眼睛连声道谢,不放心地追问后续照顾中需要特别关注的地方,进行事无巨细的记录。
病人本人却没有欣喜,只有困惑,仰面望着守在身边的男人:“为什么说,这次……我之前也醒过吗,我,不记得……”
他恢复了一些体力,但因实在太久没有说话,声带也需要恢复,所以声音很哑,吐字艰难。
“不算醒。”男人在他床边坐下,重新帮他将被子掖好:“只是睁着眼睛,不肯和我们交流,对我们说的话也没有反应。”
听起来无法理解,他又问:“我昏迷了很久吗。”
男人:“快半年了。”
“啊,半年……”他喃喃:“竟然,这么久……为什么呢?我,我是不是生病了……”
“不记得了吗?”
男人握住他的手,替他回忆:“几个月前的一个下午,你离开宠物医院要回家取东西,路过河边时为救一只失足落水的猫,自己不慎掉了进去……”
跟随对方的娓娓陈述,潜藏体内的某个开关被打开,记忆如洪流灌注,将空洞已久的大脑瞬间填满。
记起来了,白思昭,他叫白思昭,二十六岁,家住城南上锦城,职业是一家大型宠物医院的主治医师。
上半年开春,一个寻常的工作日,他上班匆忙,将工作手机遗落在家。
返回去取时路过河边,看见一只怀孕的母猫被小孩驱赶掉进河里,他着急去救,却失足踩空,也掉了进去。
不会游泳的人落水就慌,只记得水很快漫过他的头顶,灌入眼耳口鼻令他狠狠呛了几口,之后便彻底失去意识。
没想到这一昏迷就是好几个月。
眼前的男人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哥哥,白思誉,方才的妇人是他们的母亲,赵锦思。
赵锦思很快去而复返,跟着进来的还有收到他苏醒消息临时从公司赶来的父亲,白岷乔。
因为他的昏迷不醒,父母亲连日担惊受怕,劳心劳神,乍见消瘦不少,白思昭深感愧疚,涩意直冲鼻腔:“爸,妈。”
“哎,没事啊昭昭,没事。”
白岷乔牢牢握住儿子伸出的手:“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了。”
爱他的人千念万念,落到最后都只剩一个最质朴的念想,祈祷他平安。
而爱意包裹是催生软弱的温床,白思昭听完更觉眼酸,吸了吸鼻子,小声连说对不起:“怪我太鲁莽,让你们担心了。”
“既然知道错,以后不能这样了。”赵锦思比刚才缓过来不少,有心责备,又舍不得对他说句重话。
两相矛盾,最后成了无足轻重的嗔怪,接上嘘寒问暖,连番问他晕不晕,饿不饿,躺久了有没有觉得不舒服,想不想吃点什么。
昏迷状态下续命全靠输营养液,白思昭已经许久没吃东西了。
认真感受一下,说不上来究竟是饥饿,还是单纯不适应被营养液维持身体机能的感觉,他折中:“想吃小馄饨。”
想吃就立刻给买,怕外卖送来太晚,送到不新鲜,白思誉特意下楼一趟,驱车往白思昭最喜欢的那家馄饨店打包外带,
回到医院,白思昭已经在爸妈的搀扶帮助下去卫生间完成简单的洗漱,回到床上摇起床头靠坐着,小桌板都摆好了。
白思誉看得发笑:“哪里来的小学生在等食堂放饭。”
“你家里来的。”白思昭回答,端正坐好,拍拍桌面催促:“老师放饭。”
馄炖很香,他吃得很慢,期间父母和白思誉就在旁边安静陪着。
等到快吃完,白岷乔回公司继续上班,赵锦思也被白思誉劝回去休息,病房里就剩下兄弟两个,白思誉收拾好垃圾和桌板,扶白思昭重新躺下。
“或者想出去出吹吹风?”白思誉问:“给你准备了轮椅?”
白思昭小幅度地摇头,其实刚醒过来是有些精神不济的,吃饱之后不济得更明显,粘枕头就犯困,眼皮沉重地问:“哥,那只猫呢?救上来了吗?”
白思誉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爸妈在的时候怎么不问。”
白思昭老老实实:“不敢。”
白思誉嗤笑,摸他脑袋:“放心吧,救上来了,我把它送去了乡下,在外公家里生了五只猫崽。”
“这么多啊,那就好。”那白思昭就放心了,抵挡不住困意慢慢闭上眼:“我再睡会儿,饭点记得叫醒我。”
入睡很快,见没有听清白思誉的回应,反而想起了梦里那个独守着墓碑,淋着雨也不知道躲的陌生男人。
他是谁呢?
是虚拟的,只存在于梦境和臆想中的人吗?
如果是的话,为什么只要想到他,他就会感到说不出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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