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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林照娘的宗室生活手札》10、福州来信(第2/3页)
照娘和林贞娘二人行至门前,不约而同戴上帷帽,林贞娘耐不住好奇心,“你方才与先生打什么哑谜?”
林照娘笑了笑,“什么哑谜,只是好奇外头是什么样的罢了。你说,我们将来能离开屏清县,去瞧瞧外头的光景吗?”
林贞娘被她问住了,还真思考了一番,“能啊,若是七伯父高中,必定要外放做官嘛,那时你们一家都可以跟着赴任。”
“那也太远了。”林照娘被逗笑。
她爹考了多少年也没个动静,就过了一回发解试,将来想混老榜官都难。
她那位在州府读书的兄长倒是有点希望,如今二十有六,考了几回,好歹发解试也考过了两回,去了一回扬州,一回临安。想想她爹当年省试去的还是汴京呢。
也正因为兄长过了两回发解试,长辈们都觉得他是可造之材,说不准哪日就考中进士,所以他的婚事一直拖着没动静,想来是准备效仿二堂伯父,高中后娶一位岳家有力的妻子。
林照娘想想倒是生出了点羡慕。
今日这些来祝贺先生生辰礼的小娘子,又有多少一生里能有一次机会踏出屏清县?
极少。
在院内的荀娘子心中浮起的同样是这两个字。
*
送走了学生们的荀娘子望着满院子的篮子、木提盒,稍微收拾了一下,没急着去观赏自己的生辰礼,而是进了灶房,准备填饱肚子。
她打开柜子,里头放了一竹篮的鸡蛋,是学生抵的束脩。
想到今日是自己的生辰,她除了取一颗鸡蛋,又弯腰从地下盖着布的框里拿了一綹面,这也是学生家里送的,为了感谢她。
她熟练地将面先过水捞一遍,再把鸡蛋打进洗干净的铁锅里煎,待煎成型了添一瓢水,水开加葱蒜,熬好汤后倒进面里,加了点酱油和茶油。
那罐茶油也是学生抵的束脩。
在这边多年,一开始她还沉浸在夫婿、爹娘亲人都没了的悲伤里,后来,学生们就成了她的指望。
是她寂寥人生中仅存的乐趣。
她夹了一筷面,面还冒着热气,烫得她舌头一缩,却顾不上吸气喝冷水,反而维持着那个姿势叹起气。
她又想起林照娘问的话了。
她很清楚那问题背后的含义,知道林照娘为何会问,可正因为知道,才忍不住叹气。
因为她知道,教过的这么多学生里,大部分人这辈子都出不了屏清县半步,既然出不去,那些对外面的憧憬,反倒成了心瘴,最后折磨的只有自己。
她甚至有时会迷茫。
自己教导她们读书识字有何用处?
不能科举,不能展露人前。
但她很快否认自己的一时恍惚,即便不能科举,但读书才能明理知义,才不会浑噩愚昧度日。
哪怕她们不能随父亲、丈夫赴任地方,至少也还有希望,可以培育子孙。
在他们做官外放时,她们也终于有了踏出屏清县这一隅之地的机会。
荀娘子将温热的长寿面尽数吃完,洗过碗后,开始收拾堂屋的那几张桌案,想着下午要教导的文章。
她又将誊抄好的文章依次摆在每张桌案上。
堂屋里只有她,但她忙碌的身影仿佛分化成了许多个她,一日日重复着枯燥的授业,却甘之如饴。
*
林照娘离开荀娘子家后,跟着林贞娘坐在马车里吃了碗冰凉凉的皂儿水。
皂儿水主要是吃皂儿,也就是皂荚树的种子,煮熟后放进糖水泡,再把皂儿加进冰凉清甜的井水里搅开。
水凉凉甜甜的,一勺可以舀起几个皂儿,皂儿泡过糖水,软糯又甜,口感既不像糯米皮粘牙,又很好嚼。
林照娘觉得它有点像古代版的红糖珍珠。
不消多时,一碗见底。
林照娘和林贞娘,还有一个林贞娘家的婢女都吃完了,婢女收齐三人的的碗勺拿出去还给摊主人。
至于驾车的马夫坐在摊子前早就吃好了。
待婢女上了马车,车夫扯动缰绳,车轮轱辘辘滚动起来。
车上的人早已习惯了马车淡淡的颠簸,开始讨论要不要再吃点什么。
“隔壁街的李四脚店卖的冷淘好吃,照娘你可要来一碗?”林贞娘问。
林照娘想想摇了摇头,“我娘怕是做好了午食,若再吃碗冷淘,回去怕吃不下了。”
林贞娘本想作罢,又实在嘴馋,最后还是让车夫驶去李四脚店买了两碗冷淘并一份煎衬肝肠。
两碗冷淘分别是林贞娘和她婢女的,煎衬肝肠则可以三人一块吃。林贞娘特意夹了几筷子喂林照娘,给她尝尝味道。
待吃完了,林贞娘也没就此停下。
送林照娘回家的路上,马车走走停停,林贞娘吃了好些市井吃食。
快到林照娘家时,林贞娘没忍住打了个嗝,心虚地捂住嘴,看向左右。
林照娘压下弯起的嘴角,掀开帘子一角,佯作专注偷看街景,什么都不知道。
婢女更是直接半闭上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装作快睡着的样子。
林贞娘这才放下心。
林照娘却能理解林贞娘她吃这么撑的原因,不单是嘴馋,更是平日里出门难,想吃外头的东西只能叫婢女去买,拎回来早都坨了,而且在外偷吃的感觉另给吃食添了滋味。
好不容易出来,身边还没有长辈,自然要吃个尽兴。
很快,马车就到了林照娘家门口。
林贞娘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的都是山林穷四合的香饼,有些晒得裂开,有些形状不那么好。
给荀娘子的品相最好,剩下有瑕疵的自然是她们自己分。
林照娘接过盒子,与林贞娘告辞。
她踏入门内,依稀能听见马车车轮滚动的声音。
林照娘熟练地走到廊下,准备穿过垂花门,却瞧见外院的正堂的石板砖地上有散落的果壳。
她脚步顿了顿,只瞥了眼,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往内院走,回到自己屋子放好装山林穷四合的盒子,转而去寻她娘。
林照娘没多徘徊,直接拐去了灶房,果然看见吴氏在洗茶盏。
“娘,家里来过客人了?”
“是啊,你怎的晓得?是你阿舅阿妗来了,我也正想等你回来同你说呢。”吴氏正好洗完茶盏,边拉开掉漆的橱柜抽屉,边分神看向林照娘说话。
吴氏把茶盏全放好后,在肥大的裤儿两边擦干净手,拉着林照娘到她屋里坐下。
她还特意把屋门给掩上,握着林照娘的手一块坐在榻上。
那架势,像是有什么大事要说。
果然,只听吴氏压低嗓音道:“你阿妗这回来,还是想牵线说亲。说的正是上回提的那位郎君,你也知晓,不日就要发解试了,你阿妗说他在州学很得先生看重,万一要是发解试中了,再过了省试,可了不得了,那时候咱们家怕就已经攀不上人家。”
吴氏这样安静气弱的人,说起这门亲事都不禁拉高语调,眼睛发亮,足见兴奋。
她是真觉得好亲事来了。
林照娘却知道她耳根子软,浑然被忽悠上头了,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半点分辨能力。
倘若真那么好,有望中进士,怎么会在科考前定亲?
连她兄长这样只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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