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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这个继室我不做了》8、八个继室(第1/2页)
这是徐怀英第一次尝试挟恩图报,她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地直视着他,在腰间垂系着的荷包里摸索的手指却在哆嗦着,她将螭麟玉珩紧紧捏在掌心里,缓缓摊平在他面前。
她认真盘算了一下,京城中有宵禁,云栖寺距离城内有好一段距离,婆母杨氏与人通奸的消息今夜是传不回去了,怎么也要等到明日。
而明日是她与裴知时约定好的休妻之日。
若无家丑,徐怀英或还可以同裴知时讨价还价,将那休书换成和离书。可一旦婆母的丑闻传遍京城,只怕裴知时满腔愤懑羞恼无处宣泄,届时她再提出和离,岂不是火上浇油,让他认为她是在落井下石?
徐怀英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崔珣。
他定有法子让裴知时在今夜写下和离书。
“殿下为国之储君,一身系江山社稷,关乎宗庙万民,性命何其金贵?昔日我救殿下于危难,以此恩此情换殿下助我和离脱身,不知殿下可愿应允?”
徐怀英特意强调了下崔珣天潢贵胄的身份,除了给他戴个高帽外,还有“我救了你,你帮我一下不吃亏吧”的潜台词。
尽管她认为崔珣有八、九成的概率会帮她,但捧着玉珩的掌心还是渗了一层滚烫的细汗,心脏砰砰乱跳,吐息都有种悬而未决的紧迫感。
那双素来沉静幽邃的黑眸,极轻地扫过她掌间那枚玉珩,而后似笑非笑地望向她:“既然孤的性命如此重要,只换一纸和离书,岂非可惜了?”
徐怀英听闻此言,当真沉默着仔细想了想。
是有些可惜,毕竟崔珣以后可是大周国的新帝,若将恩情留到那时再用,或许能换来更大的利益。
但世上还有那么一句话,叫做伴君如伴虎,待到他日崔珣登临九五,手握生杀予夺之权时,谁知她这往昔的救命之恩,到底是恩情,还是碍眼的人生污点?
徐怀英斟酌一番:“小女别无他求,如此足矣。”
说着,她将手中的玉珩又往崔珣面前捧了捧,显得毕恭毕敬,万分虔诚。
崔珣眸子低垂,缓声勾唇一笑。
骨节明晰的手掌虚虚悬在她手掌上方,短暂停留一瞬,而后不轻不重地搭在她摊开的掌间。修长的指节贴着她掌心的软肉慢慢划过,一路擦过掌纹,指尖终于触到那枚被染着她体温的玉珩上。
徐怀英感觉掌心泛起微微的酥痒,麻意猝不及防顺着肌肤相触之处漫开,仿若一丝细弱的电流窜至心尖。她整个手臂都僵住,略有些煎熬地等待他取走玉珩,半晌,却见他从容不迫地收回了手,而玉珩仍完好无缺地静静躺在掌心。
“孤允了。”崔珣似漫不经心道,“但这微不足道的请求,如何能还的清你对孤的恩情,毕竟孤乃是国之储君,性命系江山社稷,关乎宗庙万民。这玉珩你先留着罢,等想好了让孤如何报答你再说。”
徐怀英:“……”
她早就发现他这人很是记仇,她方才如何道德绑架他,如今他便要原封不动的还回来,叫她自惭形秽,无言以对。
好在不管怎么说,他同意帮她和离脱身便好。
和离与休妻,看着无甚差别,但内里全然不同。若是被休,过错便全落在妇人身上,旁人只会对妇人指指点点,夫家却能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而若是和离,那就是两厢情愿的分开,名义上互不指摘,待京城传遍杨氏的丑闻时,所有人都会以为她是看清裴家家门不堪,主动抽身离去。
徐怀英这些年并未做过对不起裴家的事情,又凭什么好处都叫裴家占去,既然婆母自己将把柄送来,那她如何能辜负了婆母的一番心意?
她失神之际,崔珣已侧身离开,一眨眼的功夫却不见了踪影。
徐怀英反应过来,连忙收好玉珩,大步追了上去。
“殿下,殿下……”
崔珣放缓了脚步。
徐怀英避开闹哄哄的人群,终于追上,她怕他再走远,下意识地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袂。
崔珣感受到下坠的拉力,侧首垂眸乜去。
“您的常服已在赶制中,但那订金是否太多了些……”她气喘道,“小女受之有愧。”
“如何有愧?”
徐怀英默了默:“无功不受禄。”
崔珣勾唇:“孤不过是信守诺言罢了。”
他低声轻笑着,叫她有些摸不到头脑。
未久,徐怀英望着崔珣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半年前的一件事。
彼时她布庄里接了单大生意,主顾指名要她亲自绘制织造新衣样式,她便熬了两个通宵禀灯绘图设计纹样,后来疲乏得趴在桌前昏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崔珣便披着外衣立在她身侧,正拿着她的手绘图垂眸打量。
她靠上前去,挑眉问道:“怎么样,我画得如何?”
他颔首赞赏:“不错。”
说罢,又道:“我身上穿的衣裳不舒服,照这纹样给我做身新衣……用寻常布料即可。”
徐怀英抢过图纸,哼了声:“我给人绘图裁衣,人家给我十锭银子的订金。若我给你裁衣,你能给我什么?”
崔珣沉吟一瞬:“十锭金子?”
徐怀英闻言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半晌揉了揉眼里的泪花,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好啊,我等你的十锭金。”
最后徐怀英还是给他做了件新衣,不过用的是主顾用剩下的布料,东一块西一块缝在一起,如同百家衣似的,但好歹总算是合身了。
思及至此,徐怀英不禁有些面红。
但站在她的立场而言,当初的崔珣不过是个来历不明又擅闯了她寝房的外来人,她能收留他,为他救治疗伤已是仁至义尽,如何还能再奢求更多?
天色已黑,徐怀英不便下山,便去大殿寻了僧人意图留宿在寺中一夜。谁料云栖寺香客众多,若想留宿过夜需得提前三日预定客寮,如今寮院中的香客住满了,她只能另寻住处。
因错过了云栖寺放斋饭的时间,徐怀英肚子里时不时发出咕噜噜的抗议声。她在山头云栖寺的牌匾旁站了好一会,望着下面黑漆漆一片的石阶,两边高耸的松柏杨柳,犹如鬼影般伫立在嶙峋怪石旁,四下不闻人声,倒是有山风掠过簌簌作响。
徐怀英顿觉汗毛直竖,连忙转弯去了香客留宿的寮院。
山下有客栈可以投宿,若寻崔珣愿意帮忙,请他身边的下属将她送下山去,今夜便有了落脚的地方。
徐怀英不费工夫便找到了崔珣的房间——其他香客都跑到僧寮那边去看热闹了,四下寮房都黑着灯,唯独他的住处亮澄澄。
她走到寮房外,稍作迟疑,敲响了门:“殿下,我是徐怀英。”
门未开,倒是传出他轻而平缓的嗓音:“何事?”
徐怀英硬着头皮道出自己的请求,房门内静了一瞬,等待回应的时间度秒如年,她双手指尖轻轻揉搓着衣袖,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僭越。
正当她打起退堂鼓,思忖要不要到佛堂大殿凑合一宿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没有下属。”崔珣望着她,“孤只带了一随从来,片刻前才走。”
徐怀英一愣,走,走到哪去了?
很快反应过来,想必是受他之命回京城办和离书的事情去了。
她不禁讶异,堂堂一国储君,出门竟只带一个随从——出嫁前她喜欢听书,说书先生道皇家子弟出门都有暗卫跟随,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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