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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潜入凶犯脑域当行刑官》13、池砚(第2/2页)
医院……奶奶受伤了。
伤势不重,她干瘦的手背上有几个绿豆大小的红斑,又浅又淡,就像是不慎被滚油溅到,又近乎痊愈的痕迹。
奶奶说,乖啊,奶奶不痛,要不是警察眼神好都发现不了这一点儿小伤。
奶奶满脸忧虑之色,询问护士和医生能不能把我先送回家。
医生见她哀求的模样有些可怜,说道:现在送小朋友回去也是关在小区里。医院至少不缺药物也不缺吃的,还安全。
奶奶问:那人是得了传染病吗?
这次医生什么都不肯说了。
我们是三天后回家的,那时候小区已经解封,居民还没摆脱这件事的影响,人人都在议论。
"怪物"的身份早已明晰,她是7幢的住户,全职主妇。一位邻居很肯定她下午的时候还一切正常,两人一起在附近的商场里遛娃,不知分别仅两个小时,她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怪物"全家都被带走了。
警察曾叮嘱不要在网上发布任何相关的视频和图片,但显然是不可能的——信息时代,警察到来之前已经有人把"怪物"拍下来,发布到小视频网站上,连特殊部队处理"怪物"的利索手段都被当作精彩生活的一部分记录下来。
从这一例事件就可以说明为什么"畸变"难以掩盖,等"怪物"一家重新回到小区的时候,"畸变"一词已经为普罗大众所知。
新闻联播、报纸网络、社区宣传铺天盖地:因畸变者具备未知性和危险性,国家会控制并强制隔离他们,以保护市民,并保证社会的正常运转。
控制和隔离是没有期限的。
直到"怪物"一家搬走,"怪物"都没有回家。
随着我渐渐长大,已经明白过来,那时的怪物恐怕也被自己的变化吓了一跳,惊惶失措这才跑到小区里,对我也并无恶意。当然,她可能也并无能力伤害他人……
前车之鉴太过恐怖,我自然不会觉得成为异类是好事。只看这些年来根本看不到畸变者在外活动,并且法律对畸变者越来越严格,就知道国家对畸变者的态度了——畸变者已经是另一种生物。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畸变九月过去之后,畸变并不是就消失了。每年都会有新的畸变者冒出来,不分月份。
我入狱之后,从一名狱友口中得知了畸变九月之后的"畸变逻辑":畸变的显现大多发生在成年前夕,学校的高二、高三的免费体检不是为了健康筛查,而是畸变筛查。
成年人畸变可能性非常低,年龄越大可能性越小。
以及,哪怕是畸变九月也没有十二岁以下的小孩子畸变。
让话题回到我的十九岁……那是很普通的一天,我回到学校附近的家里。
整个成长阶段我一直没有住校,我不可能放奶奶一个人独居家中,大学不在江上区,江上区就没有一所像样的大学。我和奶奶商量之后,决定卖掉现在居住的大房子,在大学附近购买一套小房子——够我们住就行,剩下的钱正好存起来,以备急用。
新房子由开发商装修,风格现代、简约。我洗完澡倒在床上,手里还拿着手机——绝对没想着要睡觉,仅仅只是打了一个哈欠,打哈欠的时候人的眼睛是会闭上的。
睁开眼睛之后,我的视野依旧漆黑一片,以一个固定视角,看着黑暗中飘来一只球。乳白色的、明亮如星,却照不亮黑暗分毫。没有参照物,我很难判断球的大小。
我在哪?
这颗球是什么?
心中疑惑刚起,球向我飘来。
白光占据整个视野,等光亮褪去,我发现自己站在家门口——新家的门口,站在门口还有什么好说的?赶紧开门吧!家里是指纹锁,靠生物信息开门。
我拉开门走进去,和屋内的小孩子撞个对脸。那孩子最多五六岁,两个小揪揪上绑着漂亮的蝴蝶结,穿着公主裙。面容既陌生又熟悉,正歪着头看着她。
"你是谁?"
这么小的孩子,已经警惕着要夺门而出了。
我已经认出来,这就是我,小时候的我。
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这时候后背被人拍了一下,我转过头,看到身后站着的小老太太,脱口而出:"奶奶?"
奶奶的岁数和现实世界相当……我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奇怪的是我梦里很清醒,那就是清醒梦?
"小池……"
小小的我说:"奶奶,奶奶,我才是小池。"
"哦,那这个就是大池。"
奶奶很轻易地接受了自己有一大一小两个孙女的事实,说道:"走吧,咱们出去吃面。"
我退到门外,方便小池穿鞋。走出电梯的时候,也是我走在前面,然后我就发现从楼栋大门开始,色彩越发黯淡,绿得不那么绿,连太阳都雾蒙蒙的,走出小区之后,一切化作黑白二色,如同泛黄的老照片。
小池蹦蹦跳跳往前走,奶奶在后面喊:"慢点,小心车!"
小池走过的地方,色彩恢复。她就像是一支沾着颜料的笔,给世界带来颜色。
小池……我……我是奶奶世界里的浓墨重彩吗?
我从不怀疑奶奶对我的爱,但第一次深刻地理解了我对奶奶来说有多重要。
面馆就是在小区门口,奶奶点了三碗面,叮嘱道:"吃慢一点,食物太烫会伤喉咙。"
梦里可以尝到面的味道吗?可以。
我暗暗地掐了自己一把,好疼。
吃完面,奶奶送小池去幼儿园,我独自回到家中,刚走进客厅里,我就发现这里的新家和现实中的家有所不同——这里有第三个房间。
第三间房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打开了。里面一片寂白,与灵堂无异,中间竖着摆放两口棺材,棺材并没有盖上。
我吓了一跳,却还是鼓足勇气走近。棺材里面躺着的两个男人并不恐怖,他们看起来和睡着了差不多,没有一丝尸体的僵硬感,我的害怕消失了。里面躺着的是我的亲人,我的爷爷和我的爸爸。
爸爸是奶奶唯一的儿子,奶奶对他的感情有多么深厚自然不必多说。
至于爷爷……爷爷是少有的那个年代里的好男人,没有大男子主义,很疼老婆。他年轻时外出送货,对奶奶一见钟情,奶奶家离爷爷家50多公里,当时还没通大路。为了见奶奶一面,他需要持续快走10小时以上。这么徒步半年,一周一见,终于抱得美人归。
我意识到,如果没有我的话,奶奶就会失去生存的意趣。
我在这里和小池、奶奶共同生活了好几天……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离开,最后离开之时也没有预兆。我在床上睁开眼睛,发现现实世界里时间只过去了几分钟。
我怀疑自己精神出现了问题,其实潜意识里我已经知道自己应该是出现了畸变,但后者太过可怕,我不敢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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