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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崩铁]都说了不是小龙女》40-50(第1/27页)
第41章 秉烛
这世上总有堪称梦魇的过去,因为这些经历,体会过的人们往往都过不去。而伤疤与痛苦只能是伤疤与痛苦,能涅槃重生,该感谢那个重生的人。
舞曲在耳边消湮,化为一道细弱的气声变得遥远,朦胧的光晕也渐渐散去,萦绕鼻尖的那点酒香变得似有若无。
他好像沉入了一个不知名的世界,又好像只是闭上了双眼。
火开始燃烧,肆虐在视野的每一个角落。他难得在这样的场景里茫然,伫立原地睁着眼,像是快连呼吸都忘记了。
血液被火焰烧得干涸焦枯,劈里啪啦地粉碎了痛苦的哀嚎。逃不出去,就会被困在漫天红色里骨头渣都不剩。
意识到这一点,身体开始了逃亡,在起伏的沟壑与残破的建筑和肢体里,如同曾经一般。刺耳的吼声与狂笑刺激着大脑,刺激着翻腾的胃。
酸涩的翻滚感在胃袋里拼了命地转,转得舌根发苦,不适感从喉管到肺腑,传开一片又咸又涩的空荡。
全身上下好像没有哪处是不痛的,疲惫酸软与抽搐割裂的疼充斥四肢百骸,但他无法停下来。
肺里火烧火燎,像被人灌了烧红的铁砂,一旦吸气就引起剧烈灼痛。呼吸开始艰难,动作越来越慢,温热感从麻木的肢体传来,夹杂着电流一样的酥痛,像是幻觉。
跑啊……接着跑……要活下去!
咬紧牙关继续支配自己的双腿,艰难地继续向远处逃命。仓惶间,脚下传来踢到障碍物的坚硬感,他一个踉跄,身子向前一栽,狼狈地摔了出去。
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趴在某片空地时,率先钻进大脑的是神经传递的痛觉,其次才是手掌胳膊下传来的触感。
痛的、湿的、柔软的,带着浓郁的腥气,争先恐后地钻进了鼻腔,令人生理性反胃的红白碎末撞进余光。
……不需要去看,他也知道那是什么。
呼吸被屏停在喉咙,颤抖着细瘦的手臂,拼命地克制住本能里的恐惧,以最快的速度逼自己爬起身来。
手掌里是冷的,滑腻得让他胆战心惊。湿润感沾满十指,甚至填进指甲缝里,冷得他从头顶开始冰冻,脊骨似乎都僵成了铁铸的直条。
眼前是模糊的,视野里的一切都是肿胀的色块,脱落了又源源不断地续上,流进嘴里咸涩的要命。
尖叫声从远处爆发,带着震动大地的嗡鸣传导至脚下,彻骨寒意钻进了骨血里,带着说不出的恨与无力。
他徒劳地张了张嘴,空气里的水雾仿佛都被蒸发的血给代替。
巨大的影子将目所能见的天空全部遮挡,将地面笼罩在深灰的阴影里。尖端粘稠地滚动着,像一团活动的乌云,相互拥挤撕扯,又像野兽咀嚼猎物,尖牙咬住血肉,开合磨砺。
天上突然开始下雨了。
密集地落在地上,稀里哗啦地泼洒,洇湿一大片土地,溅在周遭苟延残喘的幸存草叶上。青黄稀疏,弯垂摇晃,圆滚滚地从叶尖轻盈滑下一滴猩红。
仿若无尽绝的疑惑与痛恨汹涌冲上了大脑,完全占据了所有的心神,一声声嘶吼质问着:
为什么这么无力?
为什么依旧这么无力?!
你的武器在哪里?你的胆量在哪里?你的恨又在哪里?!
手掌随着悲怒的心情收紧,抓紧了被血濡湿的泥土与草根,他止不住地如此激烈愤慨着,眼前却猝然闪过一道灿烈的红光。
浓艳的流火中淌出数不清的完满红瓣,它们在剑光里脱胎,于空气中喧燃盛放,径直烧沸了视线一切所见。
那是一种极为纯粹的火焰气息,不带任何杂质,仿佛也经过了淬炼,能够轻而易举地吞并眼前的腥火,将硝烟取而代之。
余光里飘扬起熟悉的衣角,紧抓的五指慢慢松开,他顺着本能抬头,惊讶地看见一绺银白的发,正在腥风中被吹得打了卷。
大抵这是一种回答,持剑的挺拔少年翻腕将锋芒向脚下一划,动作利落干净,随着剑锋刺过的地方,一蓬蓬焰火野蛮而炽热的跳窜出来。
眼中的模糊散去,视线缓缓上移着,仿佛预见了眼前人的模样。那头银发中坠珠缠带的逢春簪显眼入目,和耳下悬挂的红流苏轻微摇荡。
——那是他自己。
梦中逆转的光阴终于悉数归位,翻动了与现实对等的记忆,金人刀刃劈开巨兽的触感依稀在股掌中传导,提醒着他目的已然达成的事实。
动荡的涟漪化开眼前的场景,意识逐渐清醒过来,在那片褪去猩锈味的火焰包裹里,他迷茫着远离了梦境,恍惚地睁开眼。
视野是思绪神游时的模糊,待到清晰过后,映入眼帘的并不是熟稔的装潢与布置。雕琢的花纹隽在棱角,透着一股价值不菲的雅致,高雅而讲究。
细淡的清香味在房间中弥散,有意被挥发得清浅,中后调里泛着些微药草气,颇为清新醒神。
血腥味不见了,单纯的火焰气息也不见了,梦境的结束像是将悬空的心脏解了绑,弥漫出一股终于得偿所愿的松快。
舒出一口气,应星想,他终于做了这样的梦。时隔多年,那烧去过往无措的火焰被握在了手中,在手刃仇敌时将幼年梦魇在此夜彻底焚烧殆尽。
大仇得报的感觉相当痛快,彻底向曾经的畏惧挥刀反击同样令人感到愉悦。
但当务之急,是知道他目前在哪。稍微缓了一下,应星观察着周围环境,大脑缓慢运作着,仔细回忆自己在清醒时都经历了什么。
他还有在谈狐林喝酒的记忆,但大概喝高了,不知道是发了酒疯还是直接睡了,总之脑子里除了景元惊慌失措的声音,再无其他。
……所以是喝断片了。工匠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想。
窗外是一片萧冷的夜色,连带室内也只有些许月光,如同一片苔痕般菲薄的凉霜,驱不散灰雾般的昏暗。
应星撑着手肘起身,感到有些头昏脑胀,头疼的症状倒是没有,大概与酒好以及熏香有很大关系。他还算平和地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床边的衣服。
那是一件他没见过的常服,颜色与他穿得分毫不差,都是一派朱红色,叠的整整齐齐。应星盯着那件衣服看了许久,还是捞起来穿上了。
他大概猜得到自己身在何处,致谢的话便明早再说,半夜就不要扰人清梦了。
轻手轻脚地拉开门,院中是垂枝在窗的白玉兰,素净高洁得漂亮,凉风吹过,带动花枝颤动几下。
残留的药香在迈出门那一刻逐渐消弭,清风送来的空气吹得清醒了几分,万籁无声的夜里忽而传来几不可闻的足音:
“原来真是你醒了啊,应星哥。”
温越的嗓音里含着些不知如何形容的情绪,不出意料中又有些惊讶,窃蓝色的衣角随动作蹁跹而起,映入余光里。
乱糟糟却仿佛凝固的一切都在这句话后暂时消失,应星闻声回头,看清昏蒙里清亮的颜色后,方才定睛的朝霞色双眸一抖,惊讶得明显:
“你还没睡吗?”
“傍晚补眠睡得太久,眼下便睡不着了。”
华胥回答的声音很轻,托盘里置放的汤碗随步子摇动涟漪,待走近了,她言简意赅地向前递了递:“解酒汤。”
“啊……好。”
应星下意识就端起碗打算喝,就快抵在嘴边时,他忽然想起了在脑中一闪而过的话,又把碗给放下,狐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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