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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cc提供的《[崩铁]都说了不是小龙女》80-85(第10/19页)
该坐在这里,但她不能理解,也无法反应。
空白如洗的头脑里,意识也是混沌的,没有对自己行径的认知。好像正在走动的只是一具躯壳,灵魂依旧搁浅在黑甜里。
她没醒过来、起码没有彻底清醒,直到食物香味带着热腾气涌入鼻尖,使饥肠辘辘的胃部发出叫唤,勾动进食的本能,才让白珩稍微回过了点神。
狐人眨眨眼,看着周遭充满烟火气的环境,流露出些许迷茫,下意识就想怀疑什么,继而求证般立即抬起手。
但这个近乎十万火急的动作只进行到一半,就又停住了。
弯弓搭箭的手颤抖着,慢如揭晓生死攸关的结局,晴蓝眸子近乎惧悸地定格在双手,闪烁着惊异不定的光彩。
像是怕看到颠覆一切的画面,将充满生活感的环境打个支离破碎、又像是在畏惧落入不真实的幻境里,就此沉溺。
总之,她在期盼又害怕地犹豫。
但这样的踌躇没有持续很久,怀揣着这种忐忑心情,白珩慢慢地转过手背,将因心尖微末抗拒而蜷收的掌心,彻底向眼底摊开。
“……!”
映入眼底是一双白皙干净的手,毫发无损,也没有任何脏污血迹,是明摆着处于安宁生活里,没有正在经历战斗的任何痕迹。
俨然,从醒来到现在,她都还沉浸在那个格外真实的梦境里。
念头清晰浮现,遮盖意识的迷惘霎时消散,让她如梦初醒地抬眼四顾,对上周遭数双不明所以,又充满担忧的陌生眼睛。
那些蕴含关切的目光就像是刺破黑暗的光束,真切而醒目地撕裂开所有恍惚,让狐人震颤在原地,终于意识了到自己的状态:
她完全把自己的心神陷在那个于鲜血与魔阴身间奔走、于看不清建筑原样的街巷中横穿、拉弓对准同伴与敌人的梦里。
不仅如此,还就这么从家走到了人群熙攘的街道,一路和无数从未领略战斗的普通民众擦肩而过。
这种几近魔阴、或说被夺舍的状态,只要再沦陷得深上那么分毫,那么与她擦肩而过的人就有可能受到伤害,甚至于说被误伤致死。
——她居然就这么走过来了。
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害怕,白珩浑身毛孔都冒起冷汗来,向后撤出的步子踢到椅腿,一个趔趄跌坐进椅子里,险些摔个四脚朝天,引起数道惊呼。
惊疑的目光聚集在狐人身上,但她都已经来不及理会,摸索着扒住两边扶手,颤巍巍又把自己掰了回去。
心底开始疯狂滋生浓烈的劫后余生感,像刚从粉身碎骨的鬼门关前抢回一条命,带动器官与感官都处于死里逃生后的状态。
此时此刻,狐人已经完全顾不得周边的人说了什么,满心满脑都只有虔诚而感恩的“帝弓司命保佑”话音在打转。
还好没有幻视魔阴身和入侵的敌人,否则她白珩今天必要入住幽囚狱,让巡猎六锋悲减一了。
见她神色满是惊魂未定,周遭吃早点的人难免担忧她状况,距离近的食客蹙着眉头搁下了筷子,倾身小声向狐人关切道:
“飞行士,你没事吧?”
“啊……啊!”
白珩下意识以音节拖延反应了半秒,而后才放松下来,略显歉疚地抬头冲食客们笑,“没、没事!没睡好精神恍惚呢!”
“不好意思啊,打扰大家了,不用在意我!”
说着,她又向早已熟识她的店主挥手招呼,扬起一张毫无阴霾的明丽笑颜,扬声说:“老板,还是老规矩!今天多加一份虾仁烧麦!打包带走!”
时常走街串巷,并以性情欢脱活泼闻名的飞行士笑着,而后松懈了全身,神情里的顾虑与惊慌悉数消失,怎么都是已回过神来的模样。
“没事就好。”
邻桌探身过来的持明恢复了正常坐姿,松了口气:“您眼有血丝,眼下泛乌,最近肯定常熬夜,精神头不大好。这种情况,人很容易恍惚的。”
被一语拆破通宵达旦的生活,白珩不禁移开目光,半低着头垂蜷下毛绒耳尖,尴尬地挠头,难得只能发出讪笑作回答。
看她如此表情,持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医者职业病当即上身,难免苦口婆心道:“就算繁忙,您也得保证睡眠,至少午休一会儿啊。”
有食客捏着勺子,惊奇而后怕地以另一只手拍拍胸口,放下了心道:“原来是没休息好,我还以为是撞到什么了……吓到我了。”
“怎么会有这事啊。”仙舟女性差点笑出来,语含骄傲,“咱们罗浮可是有神君大人守门的,帝弓所赐威灵何等神武,哪有不干不净的东西进得来。”
搅拌着粥汤的狐人男性也跟着笑,颇不以为意,语气里的傲然更为明显:“就算进来了,也得立即逃命的。”
“金戈气历来最镇邪物,咱们罗浮可是航行千年的战舰,云骑将士无数,哪会怕这个。”
最先开启如此话题的食客思考了一下,而后深以为然地点了下头,赞同道:“说得也是,魂体邪物算什么,仙舟对付的可是不死孽物。”
带队对付不死孽物,但晚于不知多少同僚上工的白珩再度泛起一阵心虚,好悬才克制住把头埋进袖子里的暴露举动。
她极力掩饰地摸着鼻梁点头,略显飘忽地回应着周遭的关心。待忙碌的店主替她打包好食物,狐人忙不迭就起身接过,准备告辞。
狐人的社交能力素来令人艳羡,即便几乎没有认识的面孔,她依旧能和每个给予回应的人简单寒暄,熟稔打过一圈招呼,而后挥挥手离开店铺。
属于闹市缭绕的各种小食香气和着热浪奔涌在空气里,白珩吸吸鼻子,头也不回地拎着餐盒逃一般飞奔,尾巴毛轻微炸着,看起来圆滚滚的。
说真的,她直到现在都还只有尴尬和劫后余生感。
最近确实有些忙,她昨晚与司舵裁叶商议舰队事宜到深夜,好不容易回家洗漱谁下,不料躺下没多久就梦到了古怪的战场。
漫天猩红近黑、炮火爆裂与野兽嘶吼交错重叠,占据耳膜震得脑袋低鸣,真实得仿佛是哪个时空里真切发生的事。
她记得尖锐噪鸣在空气中细微振动的声音,那是玦轮拨转过快的动响。犹如蜂群由远及近的追逐,密集的嗡鸣拨动了空间。
闲庭信步地慢慢边走边回忆,神游间,白珩忽而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猛地顿住脚步。
不对劲。
本该只有脚步声与交谈笑声的街巷陡然一晃,当真传荡起嗡嗡鸣响,犹如有无数翅膀在扇动鼓噪,让白珩本能感到异常。
狐人与生俱来的敏锐让她们在战场躲过危险攻击,此时也机警地发挥作用,在她头顶炸开电流窜过的冷麻感,迅速扩散至全身。
在嘈杂的噪音里,眼前场景全数陷入了暂停,包括将环境尽收眼底的她。
望着因眼珠都被定住只能窥见的长街直景,狐人心中迸发出呼之欲出的猜测,闪电般联想到数日前得到的异状解答:
虚实叠加,再次降临了。
曾详细阅读的总结文书应和着依次出现的不适感受,句句显现在脑海里,仿佛这是大脑对无法动弹的身体,最后的全力帮助。
当初阅读时不明所以,现在她能清楚感受到,华胥笔录中所写下的奇异降临,到底是一种怎样奇怪的情况。
那是不可触碰的无形之物,但就是具有迫近甚至重叠挤压在身的存在感,硬生生融入环境,融入脑海与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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